窗外的雨停了,城市湿冷的空气贴着玻璃渗进来。顾轩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那串檀木珠,指尖一圈圈摩挲着光滑的表面。他刚把U盘收进贴身口袋,手机就震动起来。
不是系统提醒,也不是加密线路。
是林若晴的号码——但只响了一声,通话就被切断。
他立刻回拨,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轩眉头一拧,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调出一个后台监控界面。这是他们约定的每日情报同步机制:每晚九点,林若晴会上传一份简报到加密云盘,标题格式固定为【LRY-日期】。今天还没传。
现在已经八点五十六分。
他盯着屏幕刷新了三次,文件夹依旧空着。
不对劲。
上一轮行动她全程冲在最前面,曝光力度最大,对手不可能不反扑。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抓起外套出门,电梯下行时拨通了一个老记者的电话。
“老张,林若晴今天下班前有没有回报社?”
“哎哟你还真问对人了。”对方声音压低,“下午四点多她进了主编办公室,再没出来。听说上面来了压力,要她撤三篇稿子,不然就停职反省。我瞅见她包都没拿就走了,脸色不太好。”
顾轩挂了电话,脚步没停,直奔地下车库。
他知道那些人惯用的手段——先从体制内施压,逼你低头;再放几个混混在楼下晃悠,吓你不敢回家。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少硬骨头都得软。
但他也清楚,林若晴不是那种人。
她敢把录音笔别在腰带上往会所里闯,敢拿速效救心丸当糖豆嚼,怎么可能因为几句威胁就退缩?
所以她失联,只有一个解释:被控制住了。
车子驶出小区,导航设的是报社大楼。路上他打了第三个电话,接通后直接说:“宣传部王副厅长吗?我是省厅顾轩。有个事想请您关注一下——《都市观察》的林若晴记者,最近披露的城改项目问题,我们这边初步核查,基本属实。”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现在有风声说要处分她,我觉得不合适。这种敢于揭露真相的人,不该被当成替罪羊。建议暂缓处理,等联合核查组介入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出一声轻笑:“小顾啊,你胆子不小。这种时候还敢替人说话。”
“我不是替谁说话。”顾轩握紧方向盘,“我是讲事实。如果连讲实话都要被罚,那以后谁还敢写稿?”
又是一阵停顿,然后对方说:“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打招呼,暂时不动她。”
“谢谢您。”顾轩说完挂断,顺手将通话记录截图保存。
这只是第一步。体制内的保护能拖一时,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真正危险的,从来都不是一纸处分,而是暗地里的黑手。
他把车停在路边,径直走进报社斜对面的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