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
不是将黄凌的身体仅仅看作被动的“管道”和“承受体”。
而是将他那残存的生命力、那挣扎的求生欲、那潜藏的脉者特质,也视为系统的一部分!
一种能主动参与能量“驯化”的、活的“组件”!
技术团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慑,随即爆发出最后的热忱。
新的变量被导入。
模型再次开始迭代计算。
这一次,代表黄凌身体的光影,不再仅仅是几条被动的能量通路和几个脆弱的节点。
其内部,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自主闪烁的、代表着那种“生物本能微调”的淡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在混沌能量流经的路径上,自发地“亮起”或“暗淡”,试图以某种方式去“抚平”能量的狂暴,去“引导”其流向。
计算结果,正在生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包括杨萤。
她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她不仅仅是在等待一个数据。
她是在等待对那个残酷决定的、最后的“审判”。
是证明这条“活体回路”真的有一线生机。
还是证实这不过是将同伴推入更深地狱的、无谓的挣扎。
屏幕闪烁。
最终的数据,刷新出来。
“引入‘生物本能微调’变量后……”
能量组工程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模型预测,在同等外部稳定场辅助下……”
“安全流量上限可提升至……百万分之七点九!”
“能量畸变率……预计下降至百分之三十八!”
“黄凌身体的可承受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力气念出那个数字。
“……延长至四百七十秒!”
四百七十秒!
距离五百秒的最低需求,只差三十秒!
三十秒!
这是一个可以用战术、用冒险、用一切手段去争取和弥补的差距!
不再是令人绝望的天堑!
希望!
尽管依旧微弱,依旧布满荆棘,但确确实实的希望之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绝望阴云,照射进了这间地下实验室!
屏蔽区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近乎虚脱的喘息声。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那不是喜悦。
那是一种在漫长黑暗跋涉后,突然看到前方或许存在出口的、混杂着巨大疲惫与微弱希冀的复杂情绪。
杨萤闭上了眼睛。
长达数秒。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那近乎冻结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丝。
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如同精密仪器。
“基于新模型,修订能量流通道构建方案。”
“将黄凌的‘生物本能微调’参数,整合进外部稳定场的调控逻辑中,尝试建立双向反馈,强化协同效果。”
“目标:将可维持时间,推进到五百秒以上。”
“立刻执行。”
命令下达。
新的方案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
技术细节被反复推敲。
每一个参数都被放到显微镜下审视。
如何在不进一步伤害黄凌的前提下,刺激和引导他那有益的生物本能。
小主,
如何将外部稳定场的能量,与他那微弱的意识波动进行最有效率的“耦合”。
如何确保在长达五百秒的能量传输中,整个系统,尤其是黄凌这个最脆弱也最关键的“组件”,不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崩溃。
与此同时。
外部监控屏幕上的警报灯,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报告!边缘地脉节点三号、七号遭受‘剃刀’编队集中火力打击!”
“屏障强度急剧下降!节点结构出现裂纹!”
“预计……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分钟!”
“高空盘旋的两艘‘剃刀’开始降低高度,能量读数显示……主武器充能达到峰值!目标疑似锁定星火大厅主能量中枢的外部防护层!”
猎人的耐心,耗尽了。
总攻的号角,已然吹响。
二十分钟。
或许更短。
留给铸剑者的时间,不再是缓慢流逝的沙漏。
而是已经开始倒计时的、滴答作响的炸弹引信。
屏蔽区内,刚刚升起的希望,立刻被更急迫的死亡威胁所笼罩。
“加速。”
杨萤只说了两个字。
她的目光,在内部技术屏幕和外部威胁态势图之间高速切换。
“所有非关键性校验步骤,压缩到极限。”
“准备提前启动能量流通道的第一次……微流量测试。”
“我们需要验证模型的可靠性。”
“就在现在。”
没有时间再进行漫长的模拟和推演了。
必须在真正的攻击降临前,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哪怕测试本身,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准备‘微流量测试’。”
“设定流量为安全上限的千分之一。”
“持续时间,三秒。”
“启动所有监测和紧急中断协议。”
“能量组,准备。”
“医疗组,最高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