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接敌规则”是双方争论的焦点之一，最终在零的模拟数据和林风的坚持下，联邦方面勉强同意。毕竟，谁也不知道在靠近“终末回响”的区域，攻击一个看似异常的“东西”，会不会像零模拟的那样，反而成为催化污染的“燃料”。

“规则已明确。”西格玛元帅点头，“那么，我正式授权，‘联合危机响应特遣舰队’，启航。”

“启航。”林风平静地重复。

命令通过联合指挥链路，瞬间传遍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共鸣号”旗舰率先调整姿态，其灵能-物质混合引擎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嗡鸣，喷吐出柔和的银蓝色光辉。紧接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两支庞大而风格各异的舰队，开始同步转向，引擎的光芒渐次点亮，在黑暗的虚空中划出两道并行的、壮丽而略带疏离的光河。

联合舰队，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由异质材料拼合而成的巨人，开始向着那片孕育着无尽哀伤与未知恐怖的“寂静深渊”，迈出了第一步。

航行最初的一段，在沉默与高度戒备中进行。双方人员都严格遵守着规程，在自己的半区忙碌，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工作协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紧张感。只有零的合成音和双方指挥官偶尔简洁的确认声，在指挥大厅内响起。

然而，随着舰队逐渐远离常规航道，深入这片被称为“缓冲区”但实际上人迹罕至的荒芜星域，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发生。

首先是环境读数。即使距离“寂静深渊”尚有相当距离，星舰上的各种探测器已经开始捕捉到背景辐射中难以解释的微弱畸变，空间曲率传感器记录到非引力源引起的、极其细微的“涟漪”，灵能背景读数呈现出缓慢但持续的下降趋势。这些现象与“探渊者一号”传回的数据趋势吻合，无声地证实着威胁的临近，也加剧了人们心头的沉重。

其次，是人员心理的微妙变化。尽管都经过训练，但身处这种环境，面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存在感稀释”前兆，一些心理素质稍弱的人员开始出现不安、烦躁、注意力难以集中等症状。联盟方面，星灵族的成员和灵能修为较高者表现相对稳定；联邦方面，则依靠严格的心理纪律和定期的神经镇静剂微量投放来维持状态。联合指挥部已命令医疗和心理支持小组保持高度警惕。

航行至第六个标准时，在穿越一片稀疏的星际尘埃云时，意外发生了。

一艘联邦的“锐锋级”护卫舰（编号F-771）的常规空间扫描雷达，突然锁定了一个高速接近的不明物体。目标体积不大，但能量特征模糊，轨迹飘忽。按照标准交战规程，F-771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主炮充能，并向编队发出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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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高速目标接近！方位Alpha-7，距离三千公里，持续接近！特征无法识别！”F-771舰长的声音在联合频道中响起，带着训练有素的冷静，但也有一丝紧绷。

几乎同时，联盟一艘“巡天级”驱逐舰的灵能感应阵列也捕捉到了异常：“侦测到高灵能反应碎片！伴随强烈的……‘困惑’与‘悲伤’情绪残留？目标非生命体，更像是一团……凝聚的灵能记忆残渣？”

双方探测结果相互矛盾（能量特征 vs 灵能情绪），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严禁开火！重复，严禁主动攻击！”林风的声音第一时间在指挥频道响起，沉稳有力，“F-771，取消主炮锁定，保持监视，尝试光学成像和全频谱被动扫描。巡天-14，尝试灵能共鸣接触，强度控制在一级以下。”

“可是，目标持续接近，可能构成碰撞威胁！”F-771舰长质疑。

“执行命令。”西格玛元帅冰冷的声音响起，支持了林风的决定，“启动规避机动，评估碰撞风险。如需拦截，使用非杀伤性力场或捕捉网。”

命令被迅速执行。F-771不甘地解除了主炮锁定，开始侧向机动。联盟的巡天-14则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带有安抚意味的灵能波纹，探向那个不明物体。

就在双方屏息注视下，那个不明物体在距离舰队约一千五百公里处，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开”了。它不是爆炸，更像是一团烟雾或光尘的自然消散。消散前的一瞬，高分辨率光学影像捕捉到，那似乎是一团不断变幻着暗淡色彩的、半透明胶质状的东西，内部隐约有破碎的、难以辨认的几何结构闪烁。而巡天-14的灵能感应则记录到一阵短暂而强烈的、混合了迷茫、痛苦和一丝……释然的情绪波动，随即一切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

“目标……消失了。无残留物质，能量特征消散，灵能反应归零。”F-771舰长报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