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大突破!”周明月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她也收到了消息。
“确实,”林风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微闪,“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章程变了,权限大了,意味着责任和风险也更大了。而且,那个议会特派监督官……会是变数。”
“另外,”零补充,“根据联邦内部情报网络(米拉博士提供)的零星信息,保守派虽然暂时受挫,但并未放弃。他们可能转而采取更隐蔽的拖延、掣肘策略,或者在技术层面设置障碍。同时,关于那个‘禁忌研究所’的调查……阻力极大,线索似乎指向联邦军方和情报系统的某些深层势力。”
意料之中。政治斗争的硝烟不会轻易散去。但至少,通往真相和解决问题的道路,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通知克罗宁院士和米拉博士,”林风下令,“联盟随时准备进行下一阶段对接和工作规划。但在行动开始前,我们需要时间彻底分析现有数据,特别是那个古老标记和‘秩序模板’内部结构信息。建议先召开一次纯粹的技术分析联席会议。”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洞察者”号和“规整者”号变成了临时的联合研究所。分析联席会议几乎不间断地召开。林风、克罗宁、秦教授(远程)、诺顿、零以及双方其他顶尖专家,围坐在虚拟会议桌前,对着复杂无比的数据模型和频谱图展开激烈讨论。
争论的焦点之一,便是那个古老标记。
“根据能量耦合特征和存在波动模式分析,”零展示着它的模型,“这个标记不仅仅是一个‘标识符’。它更像是一个复合的‘概念封装体’,同时包含了:1. 身份编码(指向某个特定的、极其古老的‘秩序侧’存在或造物);2. 状态报告(目前处于‘低功耗运行’、‘部分机能锈蚀’、‘逻辑冲突告警’状态);3. 基础指令集(包括‘维持预设秩序场’、‘收集并归档不规范存在样本’、‘执行周期性自检与净化’等);4. 权限锁(需要特定的、更高层次的‘秩序密钥’才能进行深度访问或指令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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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宁院士看着零的分析,眉头紧锁:“这与我们早期从遗迹中获得的部分破损铭文解读结果……有相似之处,但零的模型更完整、更系统。如果这个标记真如你所说,那么‘第七号遗物’……很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具’或‘武器’,而是一个……‘自动秩序维护单元’?或者说是某个庞大‘秩序体系’的一个‘节点’或‘终端’?”
“很有可能,”林风接口,指着标记模型中那些代表“锈蚀”和“逻辑冲突”的红色区域,“而且这个‘单元’显然出了严重故障。它的‘净化’和‘归档’功能可能因为逻辑冲突而变得激进、混乱,甚至开始吞噬自身‘锈蚀’的部分。这解释了能量潮汐的爆发和其内部那种自我毁灭般的吞噬倾向。”
“那么,处置的关键,可能不在于‘摧毁’或‘封印’它,”米拉博士若有所思,“而在于……‘修复’它的故障?或者至少,引导其能量无害化释放,终止其混乱的‘净化’程序?”
“理论上可行,”秦教授的虚拟影像沉吟道,“但风险极高。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它的内部结构、能量回路、以及那个‘权限锁’的机制。任何贸然的‘修复’尝试,都可能被它判定为‘不规范入侵’,引发更剧烈的反制。甚至,如果我们触动了那个‘权限锁’……”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可能惊动这个“单元”所隶属的、更上层的、未知的“秩序体系”或存在。
“所以,下一阶段的探查,目标必须非常明确,”林风总结道,“第一,在不触发‘权限锁’的前提下,尽可能测绘‘秩序模板’的完整内部结构图,特别是能量回路和逻辑核心的位置。第二,定位主要的‘逻辑冲突’和‘概念淤塞’点,评估其严重程度和潜在影响。第三,寻找可能的、安全的能量疏导或‘休眠’诱导途径。第四,”他顿了顿,“如果条件允许,尝试以最低扰动方式,与那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探渊者’意识残骸建立更稳定的信息连接,获取更完整的事件信息……并给予他们最终的安宁。”
最后一点,带着沉重的人道主义色彩,但在经历了意识残骸传递的情感冲击后,无人反对。
计划的大方向就此确定。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紧张的技术准备和方案细化。
星瞳在恢复后,也加入了讨论。她的“织网者”感知提供了独特的视角。“那个标记……以及整个‘秩序场’散发的波动,在极深层次上,与我晋升时感知到的、宇宙背景中存在的一些极其古老、宏大的‘规则脉络’有微弱的呼应,”她描述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它是某个早已停止运转、但惯性仍在的宏大‘钟表’内部,一个卡住了的齿轮发出的、走了调的滴答声。”
这个比喻让人不寒而栗。如果“秩序模板”真的只是某个早已沉寂的、宇宙级宏大体系的一个“故障零件”,那么处理它,是否会引起整个“钟表”其他部分的未知反应?
疑虑和压力与日俱增,但行动的步伐无法停止。
在数据分析和方案准备进行到第七天时,联邦议会特派监督官抵达了。
不是预想中的政客或官僚,而是一位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人物——仲裁官伊芙琳。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制服,表情刻板,眼神锐利如初。乘坐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穿梭艇,悄无声息地对接上了“规整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