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周明月和星瞳都惊讶地看向他。伊芙琳也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什么方法?”
林风闭上眼,感受着眉心那枚暗金印记深处,与PSS-I“根基”的微弱共鸣,感受着自身道果网络在缓慢“进化”中获得的全新感知能力。
“通过我与PSS-I‘根基’的这点同源联系,以及我自身道果正在发生的变化,”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重量,“我可以尝试将我的感知……或者说,我的‘存在映照’,以PSS-I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规则根基’为‘媒介’和‘放大器’,进行超远距离、超常规的‘投射’。因为PSS-I的‘稳态’,本身就像一张覆盖广袤星域的、稳定的‘规则底网’。理论上,只要我的‘共鸣’足够清晰,我对目标坐标的‘指向性’足够明确,我或许能像沿着蛛丝传递震动一样,将一丝微弱的感知,送到那个坐标附近,借助PSS-I‘根基’与当地空间规则的天然联系,‘观察’到那里的基本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凝重:“但这非常危险。首先,这需要我更深程度地‘融入’与PSS-I的共鸣,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馈,甚至可能被PSS-I的‘存在’视为某种‘入侵’或‘异常’。其次,这种超远距离感知极其消耗心神和本源,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并且会对我的恢复造成严重拖延,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最后,感知到的信息,必然是极度模糊、破碎、经过多重规则扭曲的,需要耗费巨大精力解读,而且未必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关键信息。”
伊芙琳沉默了。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林风这个目前前哨站最重要的“资产”和“变数”的安危,以及他们本已紧张到极点的恢复时间。而收益,可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也可能只是一堆无用的噪音。
克罗宁和王砚也屏住呼吸,等待监督官的决定。
良久,伊芙琳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主控台的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坐标,看到了疯狂挣扎的“信使”,看到了这片星域背后可能隐藏的、贯穿古今的无尽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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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需要你诚实地评估,以你目前的状态,进行这种尝试,导致你彻底崩溃或失去行动能力的概率,有多大?”
林风在静室中,同样沉默了片刻,仔细感知着自身道果的状态,评估着那枚暗金印记的稳定性。
“如果控制在一定时间内,并做好最周全的防护和中断预案,”他最终回答,“彻底崩溃的概率,不超过三成。但留下难以逆转的永久性损伤或长期虚弱状态的概率……超过七成。”
七成。
一个令人心头发冷的数字。
伊芙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发出单调的轻响。主控中心内,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抢修敲击声。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这个坐标的价值,是否值得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她缓缓说道,“克罗宁,王砚,给你们十二小时。集中所有剩余算力,结合林风提供的关于PSS-I‘根基’可能蕴含古老痕迹的新线索,以及‘信使’的情感密钥特征,对这个‘虚空荒漠’坐标进行最深度的历史轨迹推演和潜在威胁评估。我要知道,那里最可能隐藏着什么,以及它对我们理解当前局势、对‘苍穹守望’使命的潜在意义。”
“诺顿少校,加快‘归寂’阵列核心单元的修复进度,我需要它在十二小时后,至少能提供比现在稳定30%的伪装效能。同时,准备启动应急方案‘深潜’,必要时,我们可以暂时放弃部分外围结构,将所有核心功能和人员压缩到最小安全单元,进入更深层次的伪装和隐匿状态,以应对可能因林风的尝试而引发的任何意外。”
“林风,”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层层阻隔,落在静室中的林风身上,“在这十二小时内,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一切可能巩固你与PSS-I的共鸣状态,调理你的伤势,为可能进行的尝试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周明月观察员,星瞳,你们的任务是全力协助他,确保他的状态稳定。”
命令清晰而冷酷,将个人的安危与整个前哨站的命运,再次置于抉择的天平之上。
“明白。”林风平静地回应。
“是,监督官!”克罗宁、王砚、诺顿的声音依次响起。
通讯中断。
灵犀静室内,周明月担忧地握住林风的手,星瞳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林风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尽管这个笑容也难掩疲惫。“放心,我有分寸。”他低声道,“而且,我也有一种预感……那个坐标,很重要。也许,它不仅是‘信使’的执念,也可能……与我们所有人,与这片星域为何变成今天这样,有着某种深刻的关联。”
他重新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道果深处,沉入那枚与浩瀚“根基”相连的暗金印记。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再次开始滴答作响。
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在那遥远的、监控网络与“信使”的死亡舞蹈边缘,在那片被遗忘的“虚空荒漠”坐标深处,寂静了无数岁月的黑暗,似乎也因冥冥中即将到来的、跨越星海的微弱“触碰”,而泛起了无人察觉的、最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