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皇城司值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赵默毫无表情的脸。他面前的书案上,摊放着数份刚刚送达的密报。窗外夜雨未歇,敲打着屋檐,更衬得室内一片肃杀。
皇甫登云垂手立于下首,大气不敢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皇子提举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比窗外的秋雨更寒。
“所以,‘蜂鸟’重伤遁走,线索在嘉兴府外断了。我们的人只清理了些外围的小鱼小虾。”赵默的手指轻轻点着其中一份报告,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属下无能!”皇甫登云立刻请罪,“那‘蜂鸟’狡诈异常,对当地地形极为熟悉,加之雨势太大…请大人责罚!”
赵默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请罪:“责罚若有用,还要谋略何用?对方经营日久,根深蒂固,若是一击即溃,反倒奇怪了。”
他目光扫向另一份密报,那是关于黄蓉的。“黄姑娘被一神秘青衣人救走,方向…临安?沿途我们的暗哨发现疑似东邪黄药师的踪迹?”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了然。是了,以黄药师的性子,女儿离家这么久,暗中跟随保护再正常不过。有东邪在身边,蓉儿的安危暂时无需担忧,甚至…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厚的那份卷宗上——关于今日他以雷霆手段清洗史党余孽的后续反应。朝野震动,暗流汹涌。弹劾他“滥用职权、构陷忠良”的奏本,据说已经堆满了宰相的案头。某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表现出不安和疑虑。
“皇甫先生,”赵默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皇甫登云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大人,清洗之举虽必要,但已引发反弹。当下是否应暂缓锋芒,稳固既有成果,安抚…”
“安抚?”赵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皇甫先生,你可知疥癣之疾,久拖而成心腹之患?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放缓手脚就停止动作。今日我除掉的,不过是些明面上的爪牙,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洞里,吐着信子,等着我们松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