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警司的筷子终于落在了桌上。
刘总警司把BP机关了。
辛总督察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强叔嚼烧鹅的嘴停了一瞬,然后嚼得更慢了。
何叔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周叔脸上的笑意没变,但转佛珠的手指停了一拍。
这个细节只有张小米注意到了。
一亿一千七百万港币,只是首期。
后续还有。
写字楼、商厦、半山住宅——那是另一个量级的游戏了。
在座的洪门大佬和警队高层,看向张小米的眼神全都变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投资商,分明是手握未来大势的资本巨鳄。
往后在香港这块地盘上,谁也不敢轻易怠慢他。
收录机里的歌又换了。
谭咏麟的《迟来的春天》,轻快的旋律从双卡录音机的喇叭里飘出来,和满桌的杯盘碗碟、叉烧烧鹅、虾饺烧卖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荒诞和熨帖。
张小米心中了然。
陈占山的案子,今晚拘捕令会加急批出,明天一早就抓人。
李督察那套“按程序走”的说辞,在严副处长点头的那一刻,就已经不作数了。
移交手续会一路绿灯,四十八小时内一定会走完。
油麻地布控,辛总督察会亲自盯着。
这件事,尘埃落定了。
而他在香港的地产生意,才刚刚拉开序幕。
有吴用的未来信息兜底——中环、尖沙咀、旺角、铜锣湾,哪块地皮未来会变成金山,他清清楚楚。
有洪门的地头人脉替他看场收租——周叔点了头,强叔何叔认了账,阿杰等着替他跑腿。
有警队的照拂——严副处长今天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三方关系,一顿饭的工夫,全捏到一起了。
从陆羽茶室出来的时候,中环正午的太阳正毒。
士丹利街两边的高楼把阳光切成一道一道的,照在地上明一块暗一块。
街上的人流行色匆匆,西装皮鞋的上班族,拎着菜篮的师奶,推着点心车的茶楼伙计。
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轨道上的火花闪了一下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