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骡营外围那些面有菜色,步履蹒跚的饥民和丁壮。
残酷的选择摆在李嗣炎面前,与其坐等粮尽,队伍崩溃,不如就得用这些人的命,去填城墙下的壕沟,去消耗守军的箭矢滚木。
用他们的血,为本部人马打开通路,换取下一座城池的粮秣补给。
一丝波澜掠过心头,旋即被铁石意志压下。
乱世争雄,妇人之仁是取死之道,为了根基,为了大业,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李嗣炎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眼神重归冷硬,“传令,加快脚程,前哨马队散开,若遇合适堡寨的城池,探明虚实后,大军就食!”
为了他的大业,也只能先苦一苦这些百姓了,这世道,弱者本就没有活路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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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足”光环无形力量的支撑下,这支庞大的队伍爆发出惊人的行军韧性。
即便是骡营里,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难民,脚步也带着一股不正常的坚韧,竟能勉强跟上战兵营的节奏,日行五六十里在山野间穿梭,让随军的老寇都暗自咋舌。
前哨马队如同掠食的鹰隼,在队伍前方数十里范围内盘旋,他们的任务不仅是探路,更是冷酷的“催粮官”。
沿途任何稍具规模的坞堡、庄园都难逃鹰眼。
骑士纵马绕庄,弓弦响处,一支支裹着勒令的箭矢,钉在庄门或墙头。
内容冰冷刺骨:“擎天柱李将军借粮!半日之内,粮秣牲畜齐备开庄献纳!若敢违抗堡破之日,鸡犬无遗,全族夷灭!”
慑于那明晃晃的马刀,贼人势大难制,多数庄堡选择了屈辱地低头。
紧闭的庄门缓缓开启,一袋袋粮食、一筐筐杂豆、甚至被牵出的猪羊,在庄主绝望的目光中被抬走。
马队拿了东西,记下数目呼啸而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刻骨的怨恨。
然而,总有不信邪的硬骨头。
息县东南,周家寨。 此寨依山而建,墙高壕深。
寨主周老财是本地一霸,仗着寨墙坚固,养着二百十号悍勇家丁,更隐隐听闻闯军主力在围攻汝宁府,对这支打着陌生旗号的“流寇”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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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马队射入的最后通牒,他不仅命家丁朝寨外乱箭齐发,更亲自登上墙头,破口大骂:“一帮外地来的臭要饭!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爷爷的寨子,就算是闯王他老人家来了,也得客客气气!滚!”
消息传回中军,李嗣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好,正愁新炮手练得不够,就用这硬寨子磨磨炮,见见血。”
大军压境,肃杀之气笼罩周家寨,三门从归德城头费力拆下、一路由健骡拖拽而来的佛郎机炮,被推到阵前。
炮身黝黑,长约六尺(约1.9米),炮口碗口粗细,属于中型子母铳,射程可达三百步(约450米),在野战中威力平平,但对付这等坞寨土墙却是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