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心知这是父亲考校,亦是展现自身价值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层层道出:
“父亲明鉴,袁绍虽势大,然新并公孙瓒部未及整合,内部谋士不和、粮草转运漫长,我当先固本以待其弊。
其一稳固后方,儿臣保豫州粮道经汝颖漕运至官渡,借乔家稳江东、联蔡氏安荆州,并安定许都人心。
其二情报先行,已遣细作探袁军粮草、出兵次序及内斗,命游骑扰黎阳粮道,愿与子龙、文远、公台共守徐兖防侧翼。
其三分化瓦解,可散流言使袁军将相相疑,若颜良文丑冒进则以弓弩伏击、骑军侧扰,且厚待降卒乱其军心。
其四兵种克制,于官渡深沟高垒、用拒马火箭制袁重骑,以精锐轻骑袭粮道侧击,与袁绍拼持久待其自溃。
儿臣本分在稳徐州、供粮秣、探军情,为父亲解后顾之忧,前线决胜仍赖父亲与诸位先生神谋。”
一番话毕,荀彧抚须沉吟,眼中欣赏之色愈浓。程昱微微点头。曹洪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曹操。
曹操默然良久,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昂儿啊昂儿,这一趟豫州,你没白去!这番见识,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曹昂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依你之见!豫州之事,尽付于你。替为父看好东南门户!”
“儿臣,遵命!”曹昂沉声应道。
曹操转身,心情极佳,甚至开起了玩笑:“子廉,看看昂儿!多学着点!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和惦记你那点酒!”
曹洪顿时叫起屈来:“大哥!你这可就偏心了啊!我这不是没昂儿这小子脑子好使嘛!但他再能,那也是我侄儿!”说着转向曹昂,“昂儿,‘矛五剑’新品好酒可得给叔留几坛!”
曹昂忍不住笑了:“叔放心,若有新酿,定先送至您府上。”
“这还差不多!”曹洪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曹操笑骂一句:“滚蛋!都滚蛋!文若,仲德,我们继续议事。”
曹昂却站在原地,并未离开。
“还有事?”曹操抬眼看他。
曹昂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父亲,儿臣确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百余条人命,亦关乎儿臣一个不得不完成的承诺。”
“哦?”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坐直了身体,“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