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刚毕业的时候,我还以为出来打工能好点呢。在学校里好歹还有几本书陪着,出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难。找工作的时候,跑了好几个招聘会,简历投出去一大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的时候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这份工作,在流水线上天天重复一个动作,手都磨出茧子了,结果还是逃不开那些糟心事儿。不说这些了,越说越烦,还是说说昨天梦里剩下的那两个片段吧,好歹比想这些事儿强点。
第一个片段,是关于要去南方打工的事儿。梦里头,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坐车过来,结果家里人非要跟着——有我叔叔,还有我阿姨,我爹娘也跟着,一大帮人,吵吵嚷嚷的。我还跟我妈说,“我就是去打工,又不是不回来,你们跟着干嘛呀?”我妈说,“我不放心,跟你去看看,顺便也能逛逛。”结果走着走着,好像到了长江流域的湿地,你知道那地方吗?全是芦苇荡,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还有好多水鸟在天上飞。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我就跟他们走散了。我当时还挺慌的,到处喊“爹”“妈”,没人答应。后来我也不喊了,就顺着芦苇荡旁边的小路溜达,走着走着,就走进一个好像原始森林的地方。那林子里的树都特别粗,得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叶长得特别密,把太阳都挡住了,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还遇到不少小动物,有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还有不知名的小鸟,叫得特别好听。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前面有个湖,湖水特别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我居然就踩着湖面跑起来了,跑着跑着,好像还飞起来了,风从耳边吹过,那种感觉,特别自由,比现在这日子舒服多了。
后来呢,我就跟我妈汇合了。她看到我,还埋怨我,说“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我说“我就是溜达了一圈,没丢。”然后我妈就说,“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在城里玩几天再走,我还没在城里好好逛过呢。”我本来想赶紧去打工的地方报到,但是看着我妈那期待的眼神,也不忍心拒绝,就说“行,那就在这儿住几天。”我们住的是那种老式公寓,楼梯是木头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面上还有以前刷的白灰,都掉得一块一块的。公寓窗户外面是一条老街道,有卖早点的摊子,还有修鞋的师傅,早上的时候特别热闹。那几天,我就陪着我妈,早上起来一起去买早点,她爱吃油条豆浆,我就每天给她买;白天的时候,陪她去逛公园,去那种小胡同里转,她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拉着我问这问那。我当时还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上班,不用想那些糟心事儿,就陪着我妈逛逛,多好啊。
好景不长,转眼就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我跟我妈说,“该回去了,我得去上班了。”我妈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也没说什么。我们就去火车站赶火车,结果路上堵车,等我们跑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刚开走,看着火车尾巴冒着烟越来越远,我当时急得直跺脚,我妈也在旁边叹气。没办法,只能去赶汽车大巴。又跑到汽车站,排队买票,人特别多,挤了半天好不容易买到票,上车的时候,行李还差点被人拿错。汽车开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心里头又空落落的,好像那几天的热闹都是假的,一睁眼,又要回到那个压抑的宿舍,回到那个没完没了的流水线。然后这个梦好像就结束了,再后来的事儿,就记不清了。
还有一个记忆碎片,就没这么轻松了,反而特别吓人。梦里头,我好像得了某种病,具体是什么病,不清楚,但梦里头我就知道,是癌症。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呼吸的时候,喉咙里全是铁锈味,特别难受,好像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小石子儿,刮得喉咙生疼。后来咳嗽的时候,居然咳出了黑色的血,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我就想,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呢?我平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然后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肯定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给我传染的。你说是不是很荒唐?但在梦里,我就特别肯定,就是他们。那些人,自己不想活,也不让别人活。就像我在南方打工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他们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为了自己那点儿自私的、眼前的利益,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不管别人身体是强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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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我还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铁锈味,心里头特别慌。我知道这只是个梦,但有时候,梦不就是现实的影子吗?你看我现在,身体确实不怎么好。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吃的也不好,食堂的菜要么太咸,要么没味儿,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晚上又睡不好,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跟蔫了的菜似的,提不起劲儿。神经也变得特别衰弱,一点小动静都能吓一跳,有时候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会突然惊醒,心脏砰砰跳,半天缓不过来。我有时候就想,我是不是真的寿阳不多了?这样下去,迟早得垮掉。
其实我也知道,想这些没用,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黑,心里头就特别空,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想跟别人说这些事儿,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没人会真的关心你,说不定还会当成笑话讲给别人听。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憋着,憋在心里头,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喘不过气。
有时候也会想,等我攒够了钱,就离开这里,回乡下老家去。老家虽然穷,但空气好,也安静,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但又转念一想,回去之后能干什么呢?老家也没什么工作机会,总不能一直靠爹娘养着吧。所以就只能一天天熬着,熬一天算一天。
说到底,这日子就是这么糟糕,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写的。今天能想起这么多,能絮叨这么半天,已经算不错了。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那儿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不想想。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说多了也没用,还是该干嘛干嘛去。下次要是还能想起点什么,再跟自己唠唠,再写点什么吧。就这样吧,再见了,呵呵。
(四)
今早醒的时候,脑子还昏沉沉的,跟灌了铅似的——不是因为睡多了,是被吵醒的。你说这南方的职工宿舍,咋就这么不太平呢?大清早的,不知道哪个室友突然“嗷”一嗓子,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半不到。后来听旁边床的人嘀咕,说可能是说梦话,也可能是做噩梦了,谁知道呢。这还不算完,刚平复下心跳,又听见“咚咚咚”的敲墙声,不知道是隔壁在挪东西,还是故意的,反正那声音一下下砸在耳朵里,本来还能抓着点的梦,一下就散了,跟被风吹走的柳絮似的,剩不下几片。
现在坐在床沿上,盯着对面墙上掉下来的一块墙皮,使劲儿想,才勉强拼凑起一点点梦的碎片。你说这梦怪不怪,开头明明是跟家里人在一块儿的——我姐,还有表姐,堂姐堂妹那几个,还有几个兄弟,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逛街。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在一个挺热闹的步行街,两边全是卖小吃的,什么糖炒栗子、烤红薯,还有卖小饰品的摊子,亮闪闪的。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走得慢悠悠的,看着我姐跟表姐在前面讨论哪家的衣服好看,堂妹拽着我胳膊要我给她买冰淇淋,兄弟们在旁边打打闹闹,说要去玩投篮机。那时候的感觉多好啊,暖乎乎的,连风都是甜的,不像现在宿舍里,连空气都带着股潮乎乎的霉味。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周围的人就慢慢不见了。不是突然消失的,是那种慢慢模糊的,就像相机失焦似的,先是兄弟们的笑声听不见了,再是表姐她们的说话声变远了,最后连我姐的背影都看不清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哪还有什么步行街啊,全是绿油油的田埂,旁边是一条小溪,水清亮亮的,能看见里面的小鱼游来游去。前面有个小村庄,房子都是那种白墙黑瓦,门口挂着红灯笼,烟囱里飘着袅袅的烟,看着特像书里写的桃花源。我当时还愣了一下,心想“我咋到这儿来了?”,但也没多想,就顺着田埂走进去了。
在那个村里待了几天,具体几天记不清了,只记得村里的人都挺和善的,早上能听见鸡叫,晚上能看见星星,吃饭的时候,村长还会喊我去他家吃,炖的鸡汤特别香。我每天就跟着村里的老人去田埂上转,看他们种菜,听他们讲以前的事儿,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比在宿舍里强多了。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人——有几个年轻的小家伙,穿着挺正式的,看着像官府来的,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村长说是什么“老革命”。他们跟村长在祠堂里聊了好久,具体聊啥我没听清,只听见后来村长跟我说,要是想出去溜达几天也可以,别走远就行。
“直到有一天,我正蹲在溪边看小鱼,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动静。一抬头,就见几个人从村后的山上下来了——那山看着挺陡的,石头上还隐隐约约印着些像‘三山五岳’字样的石痕,也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人为刻的。领头的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挺得很直,看着就精神,听村长后来介绍,是‘老革命’;后面跟着几个年轻的小家伙,穿着挺正式的制服,看着像官府来的,他们倒不像是走了山路的样子,一个个还蹦蹦跳跳的,可那裤腿上的泥点和脸上的汗,明明就是走了好久、跋山涉水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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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突然就有点好奇,想看看这村子外面到底是啥样,就悄咪咪地找村口。找了半天,没看见桃花源里写的那种石门洞,倒是在村头的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绿皮的铁柜子——你见过七八十年代那种老式的文件柜吗?就是那种方方正正的,漆都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铁皮,看着旧得不行。那柜子下面有个小门,也就到我膝盖那么高,我蹲下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拉开了——你猜怎么着?里面不是空的,是那种像隧道一样的光,暖暖的,我跟个傻子似的,钻进去了,有点像爱丽丝钻进兔子洞的感觉,就是这“兔子洞”有点硌得慌,铁皮刮了我一下裤腿。
等我钻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又变了。哪还有什么田埂和白墙黑瓦啊,全是那种尖顶的房子,墙上有好多雕刻,有的是花纹,有的是人物,看着特典雅,有点像书里写的西欧,又有点像沙俄那边的建筑,还有点中世纪和工业革命那时候的感觉——路边有那种老式的路灯,还有人推着木头做的小车,车上放着面包。我沿着小街走了一会儿,脚底下的石板路有点硌脚,风一吹,还带着点面包的香味。我正想找个人问问这是哪儿,突然就醒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刚有点头绪,就被那声叫和敲墙声给打断了。
现在再想,那梦的前后因果全是乱的。怎么从逛街突然就到了桃花源似的村子?又怎么从村子的铁柜子里钻出去,就到了那种像北欧又像西欧的地方?一点逻辑都没有,跟我现在的日子一模一样,乱糟糟的,没个章法。有时候我都觉得,这梦就是我现实的投影,你知道吗?现实里的我,不就是这样吗?每天上班下班,挤公交挤地铁,干着没什么意思的活儿,拿着刚够糊口的工资,精神总是萎靡不振的,身体也总觉得累,好像从早到晚都歇不过来。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会觉得特别压抑,甚至有点绝望,觉得日子就这么一眼望到头了。
但这些不如意的事儿,说多了也没用,徒增烦恼。跟别人说吧,人家要么劝你“想开点”,要么就是敷衍几句,谁真的能懂呢?还不如不说,自己扛着,就像我常跟自己说的,“好好活着就行了”,别的也不敢多求。毕竟日子再难,也得一天一天过,总不能因为难就不过了,对吧?
现在能记起来的梦境碎片也就这么多了,再多想也想不起来了,脑子跟浆糊似的,越想越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连梦都做得分崩离析的。刚才去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跟个逃难的似的。
行了,絮叨了这么半天,也该去准备上班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能记起来的梦就这么点,再多也想不起来了。明天要是再做什么梦,或者又想起点什么,再跟你聊,再接着写点啥。呵呵,不说了,我得赶紧收拾收拾,不然又要迟到了。拜拜了。
(五)
我曾经说过的,其实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伪命题,甚至都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只是世人总是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幻想,付诸于那些美好之上,哪怕有许多条条框框,他们依然去欣然接受,或许在夏夜的凉风可能会生出些许燥热欲望贪念,但是到了冬天之后,人便会变得清醒,失去那些念头了。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晃得人眼晕。我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一阵发僵,脑袋也沉得厉害——又是这样,身体孱弱得像泡了水的棉絮,精神头更是提不起来,连抬手摸手机的力气都得攒一攒。这种状态持续好几天了,说不上是病,就是一种弥漫在骨头缝里的萎靡,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有时候坐着发呆,就会琢磨“苦难”这回事。以前总觉得人能和命运较较劲,后来才慢慢明白,苦难这东西,从来不是谁能编出来的,它就那样硬生生砸过来,落在某个人、某个家身上,容不得你躲开。就像天要下雨,你没法跟老天爷说“别下在我这儿”,只能挨着。我也不想说那些从小到大攒下的苦闷,南方打工的日子、那些扭曲又悲惨的片段,提了也没用,不过是再把心里的疤揭一遍,索性就埋着吧。倒是昨夜的梦,奇奇怪怪的,偏偏记住了些片段,不如趁着现在还没忘干净,絮叨絮叨。
梦里的开头乱得很,先是一群看着像雇佣兵的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动作利落得很。我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又像是亲身站在旁边。其中一个人,记不清脸了,只记得他从一架小型飞机上跳下来,降落伞张开的瞬间像一朵灰色的花,慢慢飘向远处的山坡。那山坡光秃秃的,长着几丛枯草,风刮得草叶哗啦响。他落地后没怎么停留,找了个土坡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狙击枪,架在地上瞄准对面的小木屋。那木屋看着很旧,木板都发灰了,门口还堆着些柴火。没一会儿,一声闷响,屋里没了动静,他收起枪,猫着腰溜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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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梦里的场景就突然变了。家里乱成一团,妈妈坐在门槛上哭,亲戚们进进出出,脸上都是慌慌张张的神色。我拉住一个堂叔问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说,你爹和几个亲戚被抓了,说是和之前那起暗杀案有关。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可能?我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跟人红过几次脸,怎么会和雇佣兵、暗杀扯在一起?肯定是弄错了。
后来我和妈妈去探监,监狱的铁窗冷得硌眼。我爹隔着玻璃看着我,头发乱了,眼神也没了往日的亮堂。我喊他,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是被冤枉的”。我们找律师、写申诉材料,跑了一趟又一趟,可每次都被挡回来,要么说“证据确凿”,要么就含糊其辞地让等着。再后来去探监,一个狱警跟我们说,快判了,没什么希望了。我和妈妈在监狱门口蹲了一下午,风刮得脸疼,却哭不出来,心里堵得像塞了块石头。
可奇怪的是,没过多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没人再提审判的事,也没人通知我们结果。我们再去监狱问,人家说人已经不在这儿了。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我找了好些地方,问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没有一点消息。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直到梦醒了还残留在心里。
梦里的场景又跳了,这次是在拉萨。我记得自己是徒步去的,背着个大背包,脚上磨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高原的天特别蓝,云就像贴在头顶上,风一吹,带着点凉意。走了不知道多久,路边突然出现一座建筑,看得我愣了神——那明明是中原地区的宗教建筑,飞檐翘角,红墙黛瓦,亭台楼阁一层层叠着,比城里最大的图书馆还要恢宏。我心里犯嘀咕,这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建筑?但既然看见了,就想着进去逛逛。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站在台阶边,他们指着两道往下的石阶说,这边能通到皇室陵墓,那边直接就能到布达拉宫。我当时差点笑出来,这不是胡扯吗?先不说这建筑风格和拉萨压根不搭边,就这石阶,怎么可能一头通陵墓一头通布达拉宫?简直荒诞得离谱。我没再多问,转身就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建筑立在高原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驿站,大概是供徒步的人歇脚的地方,门口堆着不少登山杖和背包。我正想进去喝口水,就看见大舅哥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件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他挥了挥手:“这么远的路,你走着多累,我开车带你一程,快上车。”我摇了摇头,跟他说不用了,我就是想自己走一走,体验体验。他劝了我两句,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勉强,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开车走了。
之后的路就模糊些了,只记得终于走到了拉萨,在周边逛了几天。看了布达拉宫的远景,在街头的小店里喝了甜茶,还跟着当地人去了附近的寺庙。具体的细节想不起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怎么挖都挖不出来。再然后,就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