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淮南初定,孙权遣使探虚实

寿春城被拿下之后的第十天,淮南一带的几座县城陆续派了人来递降表。来的人大多是县里的旧吏,穿着便服,手里捧着户籍册和印信,站在县衙偏厅里等着交接。陈登从徐州调来的那批官吏已经在这里设了临时公案,每天从早忙到晚,把各县的田亩、人口、赋税逐一核对入册。有人在偏厅门口排队等着的时候,靠在廊柱上打瞌睡,怀里还抱着那卷没有交出去的旧账册。

吕布在寿春待了半个月之后,把城内的驻防和粮草调度安排妥当,便带着亲卫营返回了徐州。他走的那天早上,在城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寿春城墙。城墙上已经换上了飞骑营的旗,在晨风中微微展开。他看了一会儿,拨转马头,沿着官道向北驰去。赤兔马跑得不快,像是也习惯了这种没有追兵的节奏。

回到徐州的第三天,孙权派来的使者到了。来的是鲁肃,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在城门口递上名帖时脸上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他在县衙正堂里见到吕布时,先拱手行了一礼,开口说了一句:“吴侯派在下前来,恭喜吕将军拿下寿春,平定淮南。”吕布请他坐下,让人上了茶。鲁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吴侯还有一句话让在下转告将军。淮南新定,人心未附,将军若需要粮草或船只上的支援,江东可以帮忙。”

吕布看着鲁肃,没有立刻接话。鲁肃从江东来,名义上是来道贺,实际上是来看淮南到底归了谁。孙权在江东,袁术在淮南的时候,他们之间有长江隔着,现在淮南归了吕布,孙权与吕布之间就只剩一道长江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吴侯的好意,吕布心领了。淮南这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替我谢过吴侯。”

鲁肃没有多留。他在寿春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沿着来路返回江东。他在城门口上马时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的旗帜,那面旗在晨风中展开又落下。他收回目光,策马向南驰去。

吕布在当天傍晚把陈登叫到书房。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幅已经标注了淮南诸县的天下形势图,图上寿春已经被圈进了飞骑营的控制范围,旁边用朱笔标注了驻军数量和粮草调运路线。陈登看了一遍地图上的标注,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说了一句:“孙权派人来,是想看看淮南的动静。他不会轻易动兵,但他也不会坐视将军把淮南全部吃掉。”吕布说他知道。孙权在江东,他在淮南,两家隔江相望,早晚要面对那道水面。

孙权在江东收到鲁肃的回报之后,在石头城的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他把鲁肃带回来的话反复想了几遍,又看了几遍地图上寿春的位置,最后站起来对鲁肃说了一句:“吕布现在的地盘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但他需要时间消化。他不会马上渡江。”鲁肃说那主公打算怎么办?孙权说先不动,把江防加固,等他来。

曹操在许昌也收到了孙权遣使淮南的消息。他在书房里听完程昱的禀报,放下手中的笔:“孙权派人去寿春,是去看淮南的归属。他看到了吕布的兵,也看到了吕布的粮。他会记住这些,等他觉得时机到了,他自然知道该往哪边走。”程昱问那主公打算怎么应对?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冬的天色:“暂时不动。吕布拿下淮南之后需要时间消化,袁绍那边也在整军。等他们各自站稳了,中原的局面还会再变一次。”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了那卷还没有批完的文书。

刘备在许昌城西的住处也听到了孙权遣使淮南的消息。他正坐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冒着热气。关羽从院门口走进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孙权派人去了寿春,看来他也坐不住了。”刘备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放下:“孙权不会跟吕布联手,但他也不会看着吕布把淮南全部吃下去。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时候,从吕布手里拿走他想要的那一部分。”关羽说那大哥觉得他想要哪一部分?刘备说江夏。他站起来沿着廊下走回了屋里,穿过门槛时停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内侧那道已经磨得发亮的旧痕,然后跨过去,在案前坐下来,把那卷还没有打开的竹简拿起来展开,铺平在案面上。

淮南的冬天来得比徐州晚一些,但风一样冷。寿春城内的街道上已经有人重新摆出了摊位,摊上的菜是附近田里收的,虽然不多,但够用。城门口的车辙印比月初深了一些,有商队从南面来,有商队往北面去,在门洞内侧交错而过。有人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有船影在缓慢移动,帆布在冬日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浅淡的光。那道从城门口延伸到江边的旧路还在,路基被反复碾压过,变得比从前更硬实。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路边的枯草吹得伏倒在地,又慢慢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条路向城池的方向缓慢推进,还没有靠近,但已经能被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