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们检查装备,看着驱邪师逐一确认通讯频道,看着护目镜女人调试测灵仪灵敏度。他的手指时不时轻敲桌面,节奏和心跳一致。
一点十七分,林晓走过来。
“我们准备好了。”
陈三更站起来,拿起打火机。
开盖,点火,观察三秒,熄灭。
火苗稳定。
他把打火机放回裤兜,走到门口,拉开铁门。
外面阳光已经洒满小巷,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远处传来早班车报站的声音,城市醒了。
但他没走出去。
他站在门框内侧,背对屋子,低声说:“记住,绿光轨迹每三十三厘米一个拐点。如果你们看到它改变方向,说明它察觉你们了。立刻停止前进,原地等待我的信号。”
“明白。”林晓应道。
“还有一件事。”陈三更没回头,“如果你们看到一个跛脚的女人,别跟她说话,也别回应任何声音。直接后退,拉响警报。”
“她是敌是友?”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她不该在那里。”
队伍出发了。
车声远去后,屋里只剩驱邪师和陈三更。
驱邪师走到墙边,打开监控屏幕,切换到外围三组警戒点的画面。一切正常。
他回头看陈三更。
“去休息室躺会儿吧。你撑不了太久。”
“还不累。”陈三更说。
他在桌边坐下,左手腕红绳轻微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颜色还是青灰。
震频很低,像远处雷声。
他把手套脱下来,仔细检查指尖是否有裂口。没有。但他知道,刚才那段对话期间,有两次呼吸节奏乱了,一次是在说“跛脚女人”时,另一次是听到车发动的声音。
都不是外界影响。
是他自己。
他重新缠紧袖口,把铜钱剑拿起来,放在腿上。
驱邪师没再劝。
他站到地图前,用铅笔在工厂西侧标了个叉,写下“可疑水源”。那是陈三更没提过的细节——厂区西侧有一口废弃井,绿光轨迹曾短暂延伸至井口附近。
他知道有些事,陈三更现在未必能记得全。
两点零四分,联络点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这里是第一组,已抵达厂区外围。视线范围内未见异常。准备按计划进入。”
陈三更立刻坐直。
他没碰打火机,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红绳上,闭上眼。
三秒后,他睁开。
“他们进去了。”他说。
驱邪师按下通话键:“收到。保持静默行进,每五分钟汇报一次位置。”
“明白。”
屋内重归寂静。
陈三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被符纸反噬烧的。现在它有点发烫,像是被阳光晒过。
他不知道这是预兆,还是又一轮内乱开始了。
但他没说。
他只是把铜钱剑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的打火机上。
金属外壳反射出一道光斑,刚好停在炭笔画的绿光轨迹末端。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光斑边缘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像热浪上升时的空气抖动。
陈三更看了一眼。
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现在,网已经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