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沿黑色引线迅速向棺底钻去。
“取水!”
杜成安一刀斩向外露的引线。
刀刃落下,火头被截成两段。前端掉进潮湿石缝,嗤地冒出一股白烟。
可后半截并没有熄灭。
它已经缩回棺材底部。
火光一闪,彻底消失。
“下面还有一段!”杜成安俯身去探。
“别伸手。”
谢知衡按住他。
棺底距离地面只有两寸,若火药就埋在下面,手伸进去不仅找不到引线,还可能在爆炸时首当其冲。
他将火把压低,从棺尾斜照进去。
石板上凿着一道浅槽。
黑色引线沿槽延伸,到棺材正中后分成三股。
一股通向棺底。
另外两股分别钻入左右墙面。
这不是只炸棺材的小机关。
一旦引燃,整间石室都可能坍塌。
“水来了!”
寺吏提着两桶河水冲进来。
谢知衡没有直接泼向棺材。
“先浸毡布和泥。”
普通引线被水打湿后会熄灭。
可眼前的引线表面裹着一层蜡,水很难在短时间内渗入。直接泼水还可能将火星冲进棺底更深处。
寺吏将毡布按进水桶。
杜成安则用刀挖起石缝中的湿泥。
谢知衡把湿毡卷成细长条,用竹片一点点塞入棺底,将三条引线分隔开。
“先断左右两根。”
杜成安沿墙凿开石槽。
左侧引线埋得不深,很快被挑出。蜡层下已经出现红光,距离墙中火药只剩不到一尺。
湿泥猛地压下。
火光熄灭。
右侧引线却卡在石缝里,无法直接拔出。
谢知衡靠近闻了闻。
焦味越来越重。
“来不及挖。”
他让人将湿毡压在引线出口,随后把半桶河水缓慢倒进石槽。
水没有四处飞溅。
而是顺着槽口向墙内渗入。
片刻后,石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
像有人在密闭陶罐里点燃了一小撮火药。
墙面震落少量灰土,却没有炸开。
“火药受潮了。”杜成安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处。”
谢知衡仍盯着棺底中央。
最后一条引线没有通往墙体。
它就在棺材正下方。
如果直接抬棺,任何晃动都可能让尚未熄灭的火星落入药粉。
棺中再次传来抓挠声。
这一次,比先前更弱。
苏见微贴近棺缝。
“里面的人呼吸很轻。”
“再不打开,未必能撑到机关全部拆完。”
火与缺氧都在逼近。
可越是着急,越不能贸然抬棺。
谢知衡趴在地上,从棺尾看向另一侧。
石棺台并非完整平面。
棺材架在两条石轨上,中间留有一道用于排水的窄沟。中央引线正藏在沟内。
“铁钩。”
杜成安递来长钩。
谢知衡将钩头贴着地面送入棺底。
第一次,勾到的是石槽边缘。
第二次,带出一小团烧焦麻丝。
第三次伸入时,钩头碰到了硬物。
不是引线。
像是一只陶碗。
“火药可能装在陶罐里。”
“能拉出来吗?”萧既明问。
“不确定。”
陶罐若被固定,强行拖拽可能扯断引线,让火星直接落入内部。
谢知衡换了角度,将铁钩从拉改成轻推。
硬物动了一下。
没有机关响动。
“没有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