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点调整钩头,勾住陶罐边缘。
杜成安趴在另一侧,用第二根铁钩托住罐底。
“慢。”
谢知衡盯着石槽中的微弱红光。
两人同时用力。
一只拳头大小的黑陶罐从棺底被拖出来。
罐口塞着麻布。
麻布中央插着已经燃烧过半的引线。
火星离罐口只剩两指。
杜成安立即把整只陶罐按进水桶。
水面咕嘟冒出一串气泡。
最后一点红光彻底消失。
石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剩众人压抑许久后,逐渐恢复的呼吸。
“再查一遍。”
谢知衡没有立即开棺。
棺底、石轨、墙缝和门后全部重新检查,确定没有第二套引火机关后,他才点头。
“开。”
三道麻绳被解开。
杜成安与萧既明各站一侧,缓缓抬起棺盖。
冷气从棺内溢出。
没有尸臭。
棺中铺着湿草和冰块。
一个男人侧身躺在里面,双手被布带束在胸前。他看起来五十余岁,头发大半已经灰白,脸颊深陷,嘴唇毫无血色。
右侧腰腹缠着厚布。
血已经渗透数层。
谢知衡站在棺边,没有动。
男人的五官与记忆中那个雨夜里的背影无法重合。
十五年太久。
足以让一个正值壮年的父亲变成鬓发斑白的老人。
可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横穿皮肉的旧刀伤。
与原身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见微迅速探向男人颈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活着。”
她割开束缚,查看腰腹伤口。
“利器刺伤,没有伤到腹腔深处,但失血很多。棺内放冰,是为了减慢出血,也让他保持昏睡。”
“他还被人下了药。”
男人呼吸中带着淡淡苦味,瞳孔对光反应迟缓。
不是单纯失血昏迷。
苏见微取出银针,却没有贸然施针,只先清理口腔、确保呼吸通畅。
“把人抬出去。”
谢知衡终于伸手。
他本想帮忙托住肩背,手却在碰到男人衣领前停了一瞬。
苏见微抬头看他。
没有催促。
也没有替他去做。
谢知衡的手最终落了下去。
掌心碰到对方肩膀时,能够清楚感觉到微弱体温。
是活人。
不是墓牌上的名字。
也不是一具等着查验的无名尸体。
他们将男人移上担架。
棺底露出一只青布包。
包内有半块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谢”字,与程家药箱中留下的半块木牌形状完全一致。
两块拼合,应当正好是一枚完整的通行牌。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折起的纸。
纸上是谢临渊的笔迹。
“若知衡来得早,看见墓牌,必会开棺。”
“若来者不是知衡,麻绳一解,棺底火药便会炸塌石室。”
杜成安看完,眉头拧紧。
“这机关是你父亲设的?”
“字是他的。”谢知衡道。
“但他未必是自愿写下。”
纸张末尾有一道拖长的墨痕。
像书写时手腕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而且既然谢临渊知道儿子可能提前来到这里,就不该设置一个连儿子也可能被炸死的机关。
更合理的情况是——
有人逼他写下墓牌与警告。
再利用他的笔迹,将熟悉他的人引入陷阱。
“赤足脚印。”苏见微忽然道。
她正在替谢临渊包扎,目光落在男人右脚。
谢临渊右脚小趾完整,脚底受力也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