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棺材里的人,叫了我的名字

石墓外那组右脚有旧伤的赤足脚印,不属于他。

真正将谢临渊放进棺材、开启石门的人,另有其人。

严守义立即让差役封锁河滩与附近寺庙。

无名寺就在河岸上游。

寺中一共七名和尚。

“不可信七坟寺里的和尚。”

谢临渊在信中留下的警告,此刻有了更沉的分量。

棺材被抬出石道时,岸上围观的乡民已经散去大半。夕阳彻底沉入河面,只剩一层暗红余光。

谢临渊被安置在县衙准备的棚屋里。

苏见微为他处理伤口。

药效没有过去,人始终没有完全清醒。直到夜色降临,她才用温水和药汤让他缓缓恢复意识。

男人睁开眼时,先看见棚顶。

随后是坐在旁边的谢知衡。

他的目光停住了。

没有询问来人是谁。

也没有露出认错人的茫然。

他只是看着谢知衡,像是在确认一张十五年未见、却从未真正忘记的脸。

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阿衡。”

两个字很轻。

谢知衡背脊微微僵住。

原身幼时,只有父亲这样叫他。

“是我。”

他说。

这一声回答出口,比想象中困难。

谢临渊眼眶缓慢泛红。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儿子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像意识到自己离开得太久,没有资格做这个动作。

最终只落在床边。

“信……”

“我看到了。”

“太晚了。”

“是。”

谢知衡没有替他遮掩。

“原来的谢知衡没有看到。”

谢临渊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他显然听懂了某些超出字面的东西,却没有力气继续追问。

“对不起。”

他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进灰白鬓发。

谢知衡坐在那里,没有说没关系。

十五年的离开,一封没有送到的信,和一个死在牢中的年轻人,不可能用三个字便被轻轻抹去。

过了很久,他才问:

“谁把你放进棺材?”

谢临渊睁开眼。

“无名寺。”

“七个和尚?”

“不是和尚。”

他呼吸急促了一些。

苏见微按住他的肩膀:“慢慢说。”

谢临渊望向窗外。

白石渡上游,隐约传来沉缓钟声。

一下。

又一下。

一共七声。

“那七座坟下面,各藏着一个人。”

“他们都是十七年前,从大理寺死牢被秘密放走的死囚。”

萧既明目光微凝。

“为何藏在这里?”

“因为他们见过第三只铜匣。”

谢临渊喘了一口气。

“也见过萧定北。”

“萧将军呢?”

谢临渊的脸上浮起一丝痛苦。

“在寺里。”

“可你们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第八声钟响了。

比前七声更重。

整个白石渡都能听见。

谢临渊望着传来钟声的方向,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七声是送葬。”

“第八声,是开坟。”

“钟一响,七座坟里的人就会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