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走官道。苏清雪把灵压收至筑基后期水准,纪尘则披了一件旧灰袍,袖口垂得很长,遮住双手。小金缩在拾遗葫芦的微型空间里,只在遇到岔路旧矿渣或废器摊味道时才轻轻动一下。
第一夜,他们只走了三十里。
不是走不快,是不能显得急。
清平城方向的夜空有几道灯讯升起,淡青色,压得很低。不是求援,是盘查回讯。北码头那边的网还在收,陆峤不会把所有人都押回去问,他只会让每条线都留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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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录,就有下一次比对。
纪尘停在一处干涸河床边,取出剑匣。
匣盖未开。贴着外壁,仍能感觉到里面那一丝冷芒。冷芒极弱,却没有灭。匣侧灰影沉在暗金纹里,沉锋安静得近乎不存在。
他没有催动,只把剑匣放在膝前,让它在无灯的夜里静静散寒。
过了许久,匣壁深处浮出一丝很淡的暗红。
断峰黑影边缘压着一点炉火残色,西线离海更远,线头不直,像被人拖过山脊,又在大片林影前断掉。
苏清雪看着那一点暗红。
往西,是东域西部的深林。
纪尘没有立刻应声。
他在清平城时听过那片林子的名头。木瘴重,妖兽多,修士进去容易丢方向,采药客、猎妖人和伐木队各有各的规矩。
先找能让沉锋不再沉下去的材料。纪尘收起剑匣,声音很低,问旧炉、废炉、养剑火土,不问别的。
苏清雪点头。
找旧炉不碰旧剑器,便还有缝。
后半夜起了风。
海腥气渐淡,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从陆地方向压过来。纪尘回头看了一眼。
沧澜海已经在夜色后面。
天亮前,苏清雪在河床尽头停下,指向偏西的一条荒路。
这条路绕过清平城外驿道。再走两日,可接东域内陆的小坊镇。
纪尘把袖口收紧,遮住白到发冷的手指。
两人没有再回头。
荒路尽头,第一缕晨光落在碎石上。纪尘踏过去时,袖中剑匣轻轻冷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