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点头。
旧小舟不能带。纪尘蹲在船头,指甲刮过船底。铁锈味和盐白痂还在。
两人把船推入盐水汊深处。
纪尘没有炸船,也没有用灵火烧。苏清雪只借一线水势,把船底旧钉震松。海水灌进去,旧小舟慢慢沉入芦苇根下,露在外面的几片木板被潮泥一盖,便和废盐船残骸没有区别。
做完这一步,纪尘额角已经见汗。
他扶着盐亭柱子坐下,缓了半盏茶。
盐亭梁上挂着几枚旧竹牌,是凡人记盐担用的。纪尘取下一枚裂牌,用左手指甲在背面刮了三道短痕。
三短,不成交。
背面再留一横,线暂断。
这是给方四的。
方四跑清平城十几年,南岸废盐亭这种死信口不止一处。纪尘不需要写名字,也不需要说沧澜海。方四若还活在消息行里,看见这枚竹牌,就知道暂时不要找他,也不要替他接任何旧灯、旧剑、旧炉相关的买卖。
纪尘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十枚下品灵石,压在盐亭角落一块松砖下。
不是买消息。
是封口钱,也是下次还能开口的余地。
他会懂?苏清雪问。
他最懂少问。纪尘把竹牌重新挂回梁下,不懂的人,做不久消息生意。
他没有把方四拉进这条线。竹牌只说停,不说走向。哪怕陆峤查到这里,也只会看到一个散修停止往清平城买消息。
离开盐亭前,小金忽然跳到地上,在泥缝里扒了两下。
它扒出半片烧黑的铜炉耳。
不是灵器,凡俗盐灶上掉下来的旧铜。铜面被盐火烧得发黑,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炉口圆痕。小金嗅了嗅,尾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纪尘看着那半片铜炉耳,目光停了一息。
剑匣昨夜短显的暗红圆痕,也是炉口。
沉锋要醒,要的是旧炉、旧火、能养剑又不惊剑的材料。
纪尘把铜炉耳收进储物袋最外层。
既然捡到了,那就收走,当个记号。
入夜后,两人从废盐滩转入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