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府大堂挤满了人。
百官踩着彼此的袍角,把正堂围成了一口翻滚的沸水锅,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堂中央跪着顾长风。三十斤重的铁皮木枷压在脖颈上,把他整个人往下坠。
他腰弓着,低着头,什么表情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那顶发冠歪了半寸,花白的头发散了几根垂下来,随着沉重的呼吸微颤。
廷尉大人坐在案后,朱笔悬在判决书的落款上,迟迟不敢落笔。
外头百官群情激愤,他生怕这十万两黄金的案子太烫手,非得等这帮人把罪名彻底骂瓷实了,把责任全部分摊,才敢签这个字。
最前面一名御史捋着袖子,指着顾长风的后脑勺开骂。
“通敌卖国,收受脏款,还有脸跪在这里!简直不知廉耻!”
旁边几个文官纷纷附和,声音叠在一起,越拔越高。有人甚至越过廷尉的案头,催促着赶紧画押。
到最后,有人弯下腰,鄙夷地朝顾长风的颈后吐了一口唾沫。
白沫挂在木枷的边沿上。顾长风没动,也没有抬头,像是一具早就死去的躯壳。
秦风把轮椅停在廷尉府侧面半敞的隔窗外。隔着里头几十个攒动的官帽,他静静看着大堂中央。
张良靠着另一侧的红漆柱子,手里捏着一本封皮泛黄的册子,指腹轻轻弹了一下书脊。
廷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朱笔对准落款,笔锋将触未触。
“砰!”
虚掩的正厅两扇包铜大门从外面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踹开的。
厚重的木门狠狠砸进两侧的墙壁里,门环震出撕裂般的爆响,廊檐上的积雪哗啦啦崩落。
拥挤的人群被这股煞气硬生生劈开一条道。
嬴政从外面大步走进来。黑色大氅翻卷,发冠端正,面色铁青。
他没停步,也没看两侧那些惊恐回头的脸,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停在审案桌前两步的位置。
廷尉手一哆嗦,朱笔掉在宣纸上,砸出一团刺目的红墨。
大堂里死寂了。没人敢喘气。
嬴政低头,把那张梨花实木的大案从上到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侧过身,毫无征兆地一脚横扫出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全是历经淬体后恐怖的肉体力量。沉重的实木大案离地飞出两步远,轰然砸进侧墙。
木料当场炸开。判决书散了一地,墨渍飞溅在廷尉的朝服下摆上,晕开一片黑。
廷尉吓得往旁边一弹,脚底踩到碎木料,一屁股跌坐在地。
窗外的秦风眉头皱起。他的识海面板在这一刻闪过一道刺目的黄光:【警告!关联体违规动用高强度力量,经脉反噬微量激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