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像个没事人一样,抬手握住剑柄。
寒光一闪。天问剑出鞘半寸,剑锋精准劈进顾长风颈侧那道铁锁的销轴,入刃,旋腕。
“咔擦”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三十斤的枷锁从颈侧斜斜砸下,重重砸进地砖,崩出一道裂缝。
顾长风原本佝偻的脊背,在那一刻,慢慢直了起来。
嬴政收剑入鞘。五指在剑柄上死死压了半息,盖住了一抹不自然的颤抖,随后转身面向大堂里那片一动不动的人。
“谁敢判朕的三朝功臣。”
声音不高,没有一丝怒气。但那股子压着底气的平静,把整个廷尉府大堂的空气往下压了三寸。
前排刚才骂得最凶的那名御史,咽了口唾沫,悄悄往旁边的人身后挪了半步。
嬴政没再看他们,抬手朝门外一引。
张良走进来。他将那本册子摊开,往堂中一站,朗声开口。
“顾长风,三朝任职,户部给事中,兼管咸阳驿路勘合,二十三年。”
张良翻了一页。
“始皇帝二十五年,楚亡。楚国贵族散入关中,以商号为掩护渗透秦廷,潜伏深水,专司策反。彼时,顾长风奉先帝密旨,以懦弱无能之姿混入楚系,成为咸阳城最深处的暗桩。”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良没停。
“二十三年间,顾长风截获楚地传入匈奴的粮道图三份,兵械密函两份。亲手送走的十七名楚系死间,皆奉秦命带着伪造情报入敌营。”
“半年前,楚系残余欲购大秦火药真配方。顾长风以废料配方充数,将楚地最后一批地下钱财引出,折成崤山铁路备料,光明正大入少府账库。”
张良合上册子,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依然平稳。
“被押入死牢前,顾长风于蜡丸中上交楚系南端据点暗图。就在诸位在此围攻顾大人的这三个时辰里……”
张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黑冰台已按图索骥,对江南三处楚系钱庄同时收网。贼子无一漏网。”
他把册子平放在双手上,冲嬴政行了一礼,退回廊柱旁。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骂得最凶的御史,脸色已经白透了。他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眼神仓惶地落向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挂着冲顾长风吐出去的那口唾沫残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一名年轻谏官扛不住威压,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的响声从前排滚到后排,百官一片片跪倒,把地砖磕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