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杏娘照常打开空间。她已经习惯每天进去看一眼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进去站一会儿,看看那些放在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变化。
土还是那个土,空气还是那个空气。跟她昨天进去的时候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她蹲下来的时候,余光扫到土里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深褐色的土面上,有一个极小的绿点。她一开始以为是光影,眨了眨眼,凑近了看。
不是光影。是绿。
蹲在那里,呼吸都轻了。那一点绿在深褐色的土里特别显眼。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像是谁用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但它是活的。两片小叶刚刚破土,叶片嫩得几乎透明,叶尖上还带着一粒细小的土粒,像是一个刚睡醒的孩子眼角还挂着泪。
是葱。
杏娘随手撒在土里的葱籽——发芽了。
杏娘蹲在空间的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一动不敢动。
压下情绪,怕动一下那一点绿就不见了,怕这是错觉,怕她站起来再蹲下来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盯着那两片小叶看了很久,久到膝盖开始发酸。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悬在葱苗上方,没有碰。她怕碰坏了。这么小的东西,一碰就断了。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这是杏娘在空间里种活的第一样东西。
以前的都是放进去储存的,花椒是放在里面“养“着的,干枣是放进去试试的。
那些都是已经长好了的东西,放进空间里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好。
但这个是种子,她亲手埋在土里的,看着它破土,看着它长出第一片叶子。
种子不会骗人。你埋下去,它就会长。
她蹲在空间里,看着那一点绿色,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比高兴更安静。
像是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在胸腔里也破了一个口,长出了一点绿。
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杏娘低头瞥了一眼葱苗。没有被她吓到,两片小叶还是那样立着。
土是温的。
压下情绪,蹲下来摸了摸空间的土。不是表面那一层,是挖下去一寸左右,指腹贴着土感觉到了温度。
温温的,跟她的玉佩一样。她以前没有注意过土的温──以前进来都是放东西、拿东西,没有蹲下来碰过土。现在碰到了才发现,这土是有温度的。
看着那一点绿色,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泥土,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土、这空间、这玉佩,都是外婆留下的。
外婆来过这里。外婆的手也摸过这些土。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但蹲在葱苗前面的时候,这个念头就这么冒出来了。
定了定神,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玉佩。温的。不是比平时更热,也不是凉了。就是温的,跟她第一天戴上它的时候一样。
杏娘忽然想起来,外婆以前在后院种过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