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瓦盆,放在厨房后门的窗台上,想起来就浇点水,想不起来就放着不管。
但葱从来没有枯过。她小时候蹲在那个瓦盆前面问外婆:“为什么它不用管也长得好?
“外婆说:“葱是最好种的,撒下去就不用管了,它自己知道怎么长。“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蹲在空间里看着自己种的那根葱苗,她忽然懂了。外婆说的不是葱。
“外婆,你在吗?“,轻声说了一句:
空间里没有声音。土还是温的,葱苗还是立着,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跟外婆后门那个瓦盆旁边的味道一模一样。
杏娘蹲在那里,觉得外婆好像没有走远。不是在这里,但也没有走远。
像灶台上的余火,你看不见火苗了,但伸手过去,还有温度。
在空间里坐了一会儿。不是蹲着,是坐下了。直接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看着面前那一点绿。没有做什么,就是坐着。
空间的空气跟外面不一样。没有柴火味,没有油烟味,没有街上的灰尘,就是土和植物的气息,混在一起,干净得发甜。
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在外面的时候深了一些。不是故意的,是这个地方让她吸得深。
坐了不知道多久,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从空间里出来了。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她在里屋站了一下,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
空间里的光线是柔和的,没有方向,像阴天的下午。
外面的日光一下子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睛,眨了几下才看清。
小圆正在前堂打扫,笤帚在青砖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看到杏娘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她手上的活慢了半拍,歪着头,盯着她脸上看了两息。
“杏娘姐,你脸色好好。“
杏娘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有吗?“
“有。“小圆走过来,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像是——刚睡醒,睡得特别好的那种。“
杏娘弯了弯嘴角,没接话。她转身回到灶台前面,开始准备今天的料。
小主,
手指碰到面团的时候,她低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指甲缝里还有一点土,没有洗干净。
灶台前,她看着那一点土看了一息,然后把手伸进水盆里洗了洗。
那天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好。不是那种跳起来的高兴,是一种。胸口有一小片地方是暖的,做什么都不急。
揉面的时候节奏比平时稳,切葱花的时候下刀比平时准,端面给客人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孙头中午来吃面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不错。“
早市忙完那阵她在灶台边歇气,低头揉面的间隙里忽然想到,空间里的那根葱要是长大了,她能不能用自己种的葱做一碗面?
从种子到碗里,全是她的。这个念头让她弯了一下嘴角,继续揉面,但揉面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