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有。“老孙头夹了一箸面,吹了吹,“你平时端面放下来就走。今天端面的时候在桌上停了一下。“
杏娘没有想到老孙头会注意到这个。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她今天心情好,但老孙头连她在桌上那一顿都看出来了。
她站在桌边没走,等着老孙头又夹了一箸面。
“面也好吃了。“
“每天都一样。“
“不一样。“老孙头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做的面,比昨天好。“
杏娘没吭声,转身回了后厨。回到后厨的时候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土已经洗干净了。
但她知道那一点绿色还在空间里,等着她晚上再去看它。
那天晚上,关了店门之后她又进了一次空间。
转身,端了一碗水进去,不是空间里的水,是从外面带进去的。
蹲在葱苗旁边,用手指蘸了水,一滴一滴地滴在葱苗周围的土上。
不敢多浇,怕把根泡烂了,就是让土表面润了一层。
葱苗还在那里。两片小叶比早上的时候撑开了一些,叶片上的脉络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了。它在长大。
侧过头,蹲在土边,看着葱苗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好好长。“
说完她自己顿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跟植物说过话。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养过一盆绿萝,养了两年,没跟它说过一句话。
但蹲在这个空间里,对着这么小的一根葱苗,她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侧过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没有马上站起来。又看了看葱苗。水珠还挂在叶片上,在空间的空气里慢慢地挥发。
她伸手把葱苗旁边的一小块土拨开,把一直放在围裙兜里的那颗枣核拿出来看了看。已经晒干了,表面没有水分了。
想了想,没有埋下去。等葱再长大一些再说,怕两样东西挤在一起互相抢养分。
杏娘把枣核放回兜里,站起来,从空间里出来了。
枣核还晾在窗台上,明天再晒一天就能收了。
葱苗在空间里,安安静静地长着。契约在抽屉里,跟名帖放在一起。
窗台上有枣核,空间里有葱,灶台上有明天要用的面团。每一样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该长长该等等。
她在长安的日子,一天一天地,慢慢地,扎下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