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用力点头:启动了!第一批鸡苗已经进了,是土鸡,周期四个月。我算过账,如果成活率到百分之九十,半年就能回本。
萧策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问题随时找我。
小赵突然拉住萧策的手,攥得很紧。
萧哥,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小赵的声音有点哑,我退伍后在广州的工地上扛过水泥,在东莞的流水线上拧过螺丝,在杭州的外卖站送过单。到处碰壁,没人管你当过兵。
萧策没说话,听他讲。
我有时候晚上躺在出租屋里想,我在边境扛了两年枪,冻伤过三根手指头,图什么呢?
小赵松开手,笑了笑:是你这个创业中心让我看到了希望。萧哥,真的谢谢你。
萧策看着小赵冻伤变形的手指,心里堵得慌。
你们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回来后不该被亏待。萧策说,这个中心就是给你们一个重新出发的地方。
周猛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一下,随即大声嚷嚷:行了行了,都别光说话,该干活干活!小赵你那鸡苗喂了没?老刘你锅里是不是糊了?
院子里顿时笑声一片。
萧策站在创业中心的二楼阳台上,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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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身影、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锅碗瓢盆的叮当响、键盘敲击的嗒嗒声,混在一起,热闹又踏实。
周猛走到他身边,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哥,你知道吗,最早入驻的那十二个人,现在没有一个走的。
我知道。
他们不是冲着免费的场地来的。周猛看着楼下,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因为你也是退伍兵,你懂他们。
萧策没接话。
他想起了父亲萧远山。
当年父亲拿下那块地的时候,跟母亲说过一句话——这块地将来要给更多人用,不能光想着自己。
那时候萧策还小,不懂这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这就是父亲当年的梦想——用那块地,造福更多的人。
萧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楼下又有一辆面包车开进院子,车门拉开,跳下来几个提着行李袋的年轻面孔。
萧哥,又有新来的退伍兵!有人在楼下喊。
萧策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创业中心的牌匾上,那几个字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的年轻人看到他,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萧哥好!
萧策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黑瘦,眼神里有军人特有的那种干净。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来了就好。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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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创业中心的灯陆续熄了。宿舍那边传来几声笑闹,渐渐安静下去。山里的夜黑得早,没有路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萧策没走。他在二楼办公室整理白天的入驻登记表,窗户开着,山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潮气。
他看了看表——十一点二十。
正要关窗,余光扫到院墙西北角的阴影动了一下。
不是风。那个方向的树没种,墙角只有一堆废弃建材。
萧策没动,手指慢慢离开窗框,转身把屋里的灯关了。他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等眼睛适应,然后走到窗边,侧身往外看。
又是一下。
一个黑影从墙外翻进来,落地很轻,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声音。那人蹲在墙根下停了几秒,观察四周,然后贴着墙根往创业中心主楼摸过来。
动作很专业。退役军人的路数。
萧策没出声。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没说话,只敲了两下——约定信号。
一楼的灯突然全亮了。
谁在那儿!
周猛的声音从楼下炸开。紧接着是三四个人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那个黑影反应极快,立刻掉头往回跑。但周猛早就安排了暗哨——两个人从院门方向堵过来,截断了去墙根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