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被逼到院子中央,背靠墙根,对着四面围过来的人。他没有投降——而是突然暴起,朝左边冲去。左边只有一个人,他以为自己能撞开。那个退伍兵被他一肩撞退两步,但没有倒,反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黑影甩不开,右拳抡过来——退伍兵偏头躲过,反手拧住他的胳膊,膝顶腰眼。黑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在挣扎。另外两个兄弟已经扑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萧策从二楼下来,穿过人群走过去。
谁让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阴沉。
周猛上去一把扯掉他的面罩——一张瘦长脸,颧骨很高,三十多岁,嘴角有一道旧疤。
搜他。
两个兄弟上去把人按住,从头搜到脚。那人身上没带身份证件,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卷现金。手机是最老式的诺基亚,没有智能功能。
周猛翻了翻通话记录——最近的拨出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
打过去问问?
现在别打。萧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记下那个号码。把人先关到值班室,看好,别让他碰手机。
人被押走了。周猛凑过来:要不要审?
不着急。先晾着。
萧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被翻进来的那段墙。墙头上留下几个鞋印——不是运动鞋,是军用靴的纹路。
哥,你说这人是冲什么来的?周猛压低声音。
萧策没答。他想起早上周猛说的那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想起萧念电话里那句跟省城那边说一声。
省城那边的事还没完。
周猛脸色一沉:钱坤不是倒了?
钱坤倒了,不代表所有线都断了。萧策把手机揣进口袋,今晚加强巡逻。创业中心和诊所两边都要有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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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远远地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不是白炽灯,是厨房那盏小黄灯。暖融融的一小团光,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推开门,沈若溪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没睡。
这么晚?她问。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寻常。
创业中心那边有点事。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衣服上停了一下——袖口蹭到墙灰,裤腿上有泥。
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走进厨房。
锅里还热着水,洗把脸。
萧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热水倒进脸盆,又从架子上拿下毛巾。她的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屋的安安。
她把脸盆放在架子上,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
萧策走过去,低头洗脸。热水敷在脸上的时候,那股从山里带回来的凉意才慢慢退下去。
他洗完抬起头,沈若溪还站在旁边。
有什么事,不用瞒我。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楚得很,你半夜回来,身上有墙灰和泥,我不问是什么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注意安全。
萧策擦脸的手停了一下。
一定。
沈若溪没有再多说。她把脸盆端走,倒水,把毛巾搭好,然后走过他身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握了一下。
早点睡。
她转身进了里屋。
萧策站在厨房里,灯还亮着,那团暖光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听见里屋传来沈若溪上床的轻响,然后是安安在梦里咂巴嘴的声音。
他把灯关了。
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