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手里举着一张大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悲伤。保安冲上去阻拦,但他们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他们冲进大厅,哭声喊声质问声混在一起,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我父亲在你们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术后感染去世了!你们给个说法!”为首的女人声音尖利刺耳,泪水从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
“茗海医院专家收红包,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年轻男人在旁边帮腔,“主刀医生不塞红包就不给好好做手术,这是什么医德?”
其他患者和家属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表情变得不安。茗海私立医院,在江洲经营了二十多年,收费颇高,但口碑一向不错,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哪个医院没有医疗事故?哪个医院没有收红包的医生?只是没有被爆出来而已。
医院的公关团队紧急出动,试图安抚闹事者,把他们请到会议室“沟通”。但那些人根本不配合,在大厅里又哭又闹,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已经在发朋友圈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患者家属在网上实名举报,说茗海医院心外科某专家收受患者红包,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举报者贴出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证据详实,时间地点,金额一一对应,看起来不像是凭空捏造的。媒体闻风而动。本地几家媒体的记者已经在赶往茗海医院的路上,网络平台的采访邀约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了医院的公关部。
茗海医院院长,常海峰的手机从九点开始就没有停过。他坐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一边接电话一边擦汗。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一位儒雅的长者。此刻他完全乱了方寸。“什么?又有记者来了?拦住!别让他们进来!什么?拦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把电话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这些闹事的人,这些举报,来得太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夜之间倒霉的事接踵而来?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得不说,这老头还是挺敏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罪了人?但是到底是他得罪了人,还是家里人得罪了人?他猛的一个激灵,昨晚,她女儿和他一起参加了万盛医疗慈善晚宴后,就一夜未归,难道这事和她有关系?
他刚想拿起手机给女儿打个电话,还没拨打出去,结果,又有电话进来。
他无奈接起电话,对方的话让他如坠冰窟——“院长,不好了,咱们的股票从今天一开盘就被大量做空,股价断崖式下跌,目前已经跌了百分之十几,还在跌……”
常海峰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里。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可以肯定,早上的医闹,网上的爆料,还有现在的股票下跌,一定是互相关联,有人在整茗海,他们一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仔细回想过往,发现自己并没有和谁结怨,甚至最近跟沈氏合作得很好,茗海的医疗器材有有三分之一由沈氏提供,他们是沈氏的大客户,所以不会是沈氏整他,那只有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在外得罪了人?
常海峰静默了片刻,清醒了一下头脑,拿起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带着哭腔和颤抖。“爸……”
“你在哪里?”常海峰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我刚到家……爸,我好害怕……”
“你这个逆女,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闯了什么祸,得罪了什么人?赶紧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