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笑了笑，没有反驳。黎栀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换了个话题，

“你吃过晚饭了吗？工作累不累？”

沈祁看着屏幕中娇俏可爱的脸，“你在关心我？我很高兴。吃过了。晚上有个客户饭局。我刚回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说道，“你猜我今天碰到了谁？”

“不知道。”黎栀摇了摇头。

“我碰到你老公了。他正好在隔壁包厢，苏家今天请他吃饭，”

他语气平静得恰到好处，“苏眉也在，她今晚打扮得很美！看起来，他们聊得不错。”

黎栀没有接话。但心里涌起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她坐在床上，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一句也没有多问。

小主，

沈祁打量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他想看到她的反应，可惜，没有，他不确定她是真不在意，还是掩饰得很好。

“栀栀，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江洲了？”

黎栀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没有。我在宁城多住几天就会回去的。”

气氛沉默了几秒，她重新收回视线，看向屏幕，“沈祁，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这样不合适。我还有婚约在身。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沈祁，谢谢帮了我很多次。再见了。我，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别再把时间浪费我身上了。”

说完，黎栀挂断了视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到沈祁的表情没有变，但嘴角那抹弧度已经消失了。

黎栀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诚然，她不讨厌沈祁，对他也有好感，但是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有些事莫名其妙走到现在，完全偏离了轨道，她对霍靖舟也谈不上爱，最多也是喜欢。但是他毕竟是她合法的老公，她对婚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沈祁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在落地窗前坐了片刻。窗外江洲的夜景铺开在深蓝色的夜幕中，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涩又苦。

江洲城北，苏家做东的饭局设在一家老牌的粤菜馆，包厢名字叫“锦华厅”，不算太大，装潢雅致。请的是霍家全家，名义是“赔罪”。霍文渊坐在主客位上，面前一杯茶，淡淡地听着苏父寒暄，语气不远不近。林婉晴坐在他旁边，身上一件紫色的旗袍，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苏眉坐在她母亲身边，今晚的她，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小香风套装，头发挽起，妆容很精致。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她哥哥苏城正侧着头，热络跟他说话。但他脸色冷然，没有什么表情，偶尔点点头回应。

霍靖舟全程只喝了两口茶，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中途，他放下茶杯，对霍文渊说了一句“我出去透口气”，然后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比包厢里安静。霍靖舟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侧着身，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很稳。他没有回头。

沈祁在他身侧停下。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衣，深灰色马甲，斜斜的靠在旁边的墙上。

“霍总，苏家的饭局，吃得惯吗？”

沈祁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跟一群害你老婆的人同桌吃饭，还能谈笑风生——。霍总的格局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替栀栀不值。”

霍靖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锐利的目光落在沈祁脸上，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讨厌。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沈总费心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家的事。”

他转回头，语气很平，“对了，听说你在F国的海外并购案遇到了些麻烦。对方突然反悔了，谈判快要谈不下去了。我也替你们万盛着急。”

沈祁的表情没有变。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甚至还是微微翘着的，“多谢霍总关心。一个项目而已。不像霍总——”

他顿了一下，“项目还没做成，后院倒是先失火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眼神却在空中交织碰撞，仿佛决战了几百回合。

走廊里一时安静得过分。霍靖舟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沈祁，我再说一次——离她远一点。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祁看着他，“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丈夫？”

他笑了笑，笑意却是讽刺，“那你可要看住了。别让她有机会走到我身边来。”

说完，他没有等霍靖舟回答，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马甲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霍靖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站了片刻，重新走回包厢门口，推门进去之前，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包厢里灯光依旧暖黄，觥筹交错，桌上的人还在小声交谈，但苏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门口。。

霍靖舟推门走进来，重新落座。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坐下来之后，没有再碰面前的酒杯。

饭局结束时，苏眉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声音很轻，“靖舟，今晚谢谢你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