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舟没有看她，“不是为你，只是为两家的合作。项目的事，后续会有专人对接。”

苏眉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宁城的夜色深了。黎栀躺在自己床上，闭着眼睛。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沈祁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晚安，栀栀。无论去了哪里，记得给我发消息。”

她懒得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栖云别墅，霍靖舟刚回到家。他在玄关处换了鞋，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他拿出手机，翻到黎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几点的飞机？”又删掉了。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里，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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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像这座城市在深夜里发出的、模糊的呼吸。窗外的银杏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几片叶子无声无息地落下来，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时钟的指针滑过十一点，栖云别墅的书房里，霍靖舟刚洗完澡，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梢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了一份明天要用的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看了十几秒，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花园里的灯还亮着一盏，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桂花已经落尽了，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簌簌地落着。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手机。

他拨了视频通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黎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暗的，只有床头灯亮着一圈暖光。她躺在枕头上，侧着脸，眼睛半阖着，显然刚被电话吵醒。

“你怎么还不睡？”她的声音带着困意，软软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霍靖舟盯着屏幕里的人。

“睡不着。你不在家，我总是睡不着。”

黎栀依然闭着眼睛，“那你要不要吃一颗褪黑素？在床头柜里。只能吃一颗哦。”

霍靖舟顿了顿，“吃了也没用。我想要你。宝宝，你可真狠心。抛夫弃子，远渡重洋。”

黎栀翻了个身，把脸凑近镜头一些，“霍靖舟，我顶多就是个抛夫，哪来的子？”

霍靖舟低笑了一声，“说不定，那个子已经在你肚子里呢？”

“你说什么？”黎栀突然惊醒，睁开眼睛。

“你，你不会上次在小雨伞上动了什么手脚吧？”

“我开玩笑的。紧张什么？”霍靖舟说。

“哦！吓死我了。老公，你忍忍哈，最多三年我就回来了。”

“三年啊一千多个日夜，太久了吧，宝宝！我怕我忍不过去，所以，过年、过节、学校放假，你得回来。不然，我就去那边抓你。”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但目光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分毫。

“好。”黎栀含混地应了一声，“乖，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赶飞机。”

霍靖舟在黑暗中看了她很久，“黎栀，你会想我吗？”

黎栀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屏幕里他的脸。“会的。”

她的声音清醒了一点，“我会想你的。霍靖舟。”

霍靖舟看着她，眼睛里闪出亮光，

“宝宝，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不许骗我！”

黎栀弯了弯嘴角，“好的，老公！我保证。现在，我真的要睡了。”

霍靖舟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睡吧。宝宝！晚安，好梦！”

黎栀伸手想去挂断，霍靖舟加了一句：“到了立刻给我打电话。记得想我！”

黎栀嗯了一声，“知道了。”屏幕终于暗下去。

霍靖舟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花园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安静而空落。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卧室。走到床边，躺下。床铺宽大柔软，但另一侧的枕头是空的。他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他打开床头柜，拿出褪黑素的瓶子，听话的只吃了一颗，喝了一口水。

关灯躺下，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等着困意自己找上来。不知道等了多久，最终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她刚才在视频里的样子。

夜色安静，但他睡得不深，半夜又醒了一次，习惯性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被单是凉的。

他在黑暗中躺着，重新闭上眼睛。但毫无睡意。窗外月光明亮，在空荡的房间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思念如水，始终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