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呃啊。”
沈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双手抠住椅子边缘,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冷汗一下湿透了头发,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砸。
“沈爷!您挺住啊。”刀疤看着他这副惨状,吓得直打摆,拿针的手怎么也对不准。
“别磨蹭!缝。”沈峰满嘴血腥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刀疤一咬牙,拿着那根粗钢针,直接扎进皮肉里。
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穿皮的拉扯,都在挑战人扛疼的极限。沈峰觉得自己的牙都快咬碎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刀疤终于剪断尼龙线,用厚纱布把他的肚子缠了好几圈。
“好……好了沈爷。”刀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自己也出了一身透汗,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沈峰虚脱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疼得快灵魂出窍,但血总算止住了。
这时候,旁边的折叠床上传来一阵动静。
“水……好痛……”
林雨晴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她呆滞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十几秒没动静。然后,记忆一股脑全倒灌回来。
大火。枪声。狙击弹。倒在血泊里的父亲。
“爸。”
林雨晴一下坐起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到坐在椅子上半光着膀子、满身是血的沈峰,整个人缩到了床角。
“沈峰……我爸呢……我爸在哪。”她红着眼,声音嘶哑地冲他喊。
沈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口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雨晴。”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林叔他……已经走了。”
听到这三个字,林雨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疯了一样从床上扑下来,双手揪住沈峰的衣服,拼命捶他的胸膛。
“是你!是你杀了他!我亲眼看到你拿枪指着他的头!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他是我爸啊!你把命还给他!还给他。”
她的拳头劈里啪啦落在他的伤口附近。沈峰没躲,任由她发泄。
“打够了吗?”
等她打得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沈峰慢慢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看自己的眼睛。
“雨晴,你是个记者,平时查案比谁都聪明。你仔细想想,在卧室里,杀你爸的那颗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打进来的?”沈峰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林雨晴怔住了,满是泪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是从窗外打进来的!重型狙击枪。”沈峰提高音量,声音在小隔间里撞来撞去,“我拿枪指着他,是因为他亲口承认,当年我爸车里的刹车油,是他亲手抽干的!是他害死了我爸。”
“不可能!我爸不会杀人!你骗我。”林雨晴拼命摇头,根本不信。
“可他也是被人逼的。”沈峰深吸一口气,心脏一阵抽痛,“逼他的人,就是这次专案组的最高负责人,特调局局长李正勋。也是长生会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雨晴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哭。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大到能掀翻她二十多年的全部认知。
“李正勋拿你的命威胁他。林叔为了保你,只能当他们的替罪羊。”沈峰闭上眼,强压下心头的酸楚,“今天晚上的大火,还有窗外的狙击手,全是李正勋安排的灭口。他要让你爸永远闭嘴,还要把杀警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林雨晴瘫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冰冷的冷库里格外凄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哭得撕心裂肺,“他明明知道那是错的,为什么要骗我那么多年……他都是为了我啊……”
沈峰没再说话。这种失去至亲的痛,他当年就尝过。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旁边的刀疤听得目瞪口呆,咽了好几口唾沫,小声说:“沈……沈爷,这李正勋可是通天的大人物啊。你们现在这是跟天作对,还能有活路吗?”
“活路是自己蹚出来的。”
沈峰站起身,从内衣口袋摸出那把带血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
“雨晴,林叔临死前,把这个交给了我。”
林雨晴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看着桌上的钥匙。
“这是云江火车站地下二层,307号储物柜的钥匙。林叔说,那里有李正勋勾结境外势力的铁证。这是他留给你、也留给这个案子最后的底牌。”
沈峰拿起桌上的九二式,退下弹匣检查了一遍,把枪插进后腰。
“我现在就去火车站。只要拿到证据,就能翻盘。就能给你爸,也给我爸报仇。”
“我也去。”林雨晴一把擦掉眼泪,扶着墙站起来。她的腿还在打颤,但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