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躲了二十三年,那晚后厨还有人!

老汉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

二十三年,绷了二十三年的弦,断了。

进来吧。老太太抹着泪,屋里坐。

……

老屋不大,收拾得干净。

炕柜上,码着一摞小鞋。

虎头鞋,棉窝窝,从小到大,一双比一双大。

沈峰数了数。

二十三双。

鞋!二十三双鞋!

一年做一双。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想着,娃今年,该穿多大的了。

屋里没人接话。

雷刚扭过头去,使劲眨了眨眼。

娃一双,也没穿上。老太太把鞋一双一双抚平,我们不敢寄,不敢问,就敢做双鞋。

如今能穿上了。沈峰说,大娘,娃,我们找到了。

老汉猛地转过身。

在哪儿?!

在云江。沈峰说,好好的,二十三了。

他……他肯认我们吗?老太太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你们的照片。沈峰说,手抖得,拿不住。

老太太捂着脸,又哭了。

……

哭过了,老汉给沈峰倒了碗水。

你们来,不光是报信的吧。老汉问。

不是。沈峰说,还想问那晚的事。

老两口对了一眼。

那晚,我在外头劈柴挑水,她在灶间帮工。老汉说,前头说话,灶间听得真真儿的。

都听见了什么?

程师父跟那位闻老板,掰扯了半宿。老太太接话,一个要交上去,一个不让交。

还有呢?

还有一句,我这辈子忘不了。老太太说,程师父说,天,就是规矩。

沈峰的手指,收紧了。

磁带里,就是这一句。

还有第三个人的声音。老太太忽然说,低低的,就一句——都少说两句,听我的。

沈峰和雷刚对了一眼。

磁带里,也是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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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程师父把杯子放下了。老太太说,说了三个字。

茶凉了。

老太太点头,茶凉了。程师父说,情分凉了,这杯茶,我不喝了。

再后来,人就散了。老汉说,后半夜,杜三河来了,把我们装进茶篓,运到了渡口。

撑船的,你们见着了?

见着了。老太太说,一个后生,话不多。腊月二十七,我们就听说,他淹死了。

从那天起,我们就明白了。老汉的声音低下去,谁寻我们,谁就是要灭口。

这代表什么意思?

沈峰心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

人证,书证,物证,如今三样齐了。磁带里的声音,总底子上的字,再加上老两口耳朵听见的——严丝合缝。

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最坏的可能也摆在那儿:人证一露头,当年灭口的那只手,就会循着味儿再来。

这张牌递出去之前,得先把人,护得密不透风。

跟我们回去。沈峰说,作证。

老两口又对了一眼。

手续呢?老汉问。

作证的手续,保护的手续,都齐了。沈峰说,你们的名字,不进任何明面上的卷宗,只进编号。

老太太说,躲了二十三年,也躲够了。

就是死。老汉把柴刀搁下,这回,也死个明白。

死不了。沈峰一字一顿道,我师父拿命把你们保下来的,我不能让他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