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吗?雷刚问。
不收拾。老太太把那摞小鞋,一双一双,打成一个包袱,就带这个。
……
与此同时,云江。
韩若冰放下电话,对关组长点了点头。
人,接着了。
谢天谢地。关组长一屁股坐下。
护送的手续,我都办齐了。韩若冰说,两口子按证人保护走,进山接,绕道出,行程不进任何登记。
住处呢?
保护点,省检的地界。韩若冰说,往后并案处理,吃住都在里头,直到上会那天。
……
三天后,保护点。
会见,隔着一层玻璃。
小孙穿着号服,被带了进来。
隔着玻璃,他看见了两口子。
二十三年了,头一回。
三个人,隔着一层玻璃,谁都没出声。
老太太的手,贴在了玻璃上。
小孙的手,慢慢抬起来,也贴上去。
隔着玻璃,两只手,对在一处。
娃……老太太先开的口,小冬……
小冬!
娃的小名。
小孙的嘴,张了张。
那一声,在喉咙里滚了滚,到底没出来。
叫不出口!
二十三年,这头一声,叫不出口。
不急。老太太含着泪笑,不急,娘等着。
小孙别过脸,肩膀抖了半天。
爹,娘。他终于挤出俩字,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对不住你们。
傻话。老汉的眼圈红了,是爹娘,对不住你。
……
会见出来,韩若冰等在走廊。
按规定,他在押,会见只能半个钟头。韩若冰说,往后,每周一次。
谢谢。小孙低着头。
你交出来的底片和那几封信,都登记在案了。韩若冰说,戴罪立功,材料随卷走。你的身世,我们也会如实呈报。
能减刑吗?小孙问。
我不敢许你。韩若冰摇头,路还长,一步一步走。但有一点——
什么?
你爹娘等你。韩若冰说,就冲这个,你得好好走。
……
当夜,保护点。
苏瑾把询问笔录整理好,老两口按了手印。
那晚的事,就这些?苏瑾合上本子问道。
就这些……老太太点点头。
忽然,她又停住了。
等等。
怎么了?沈峰问。
我忽然想起来。老太太的眉头拧起来,那晚灶上,不止我一个。
又多出来一个!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沈峰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动。
这人证,又双叒叕多出来一个。
那晚灶上,是两个人。孙家娘说。
除了我,还有个帮工的小伙子。
天亮,就没影了。
后来我听人说——
腊月二十七,河里捞起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