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所有林凡。”
无面婴儿悬在九处灵脉中央。
它的身体只有拳头大小,皮肤却像一层半透明的水膜。水膜之下,流淌着密密麻麻的光。
那不是血。
是全港所有被放弃的可能。
有人本该活到八十岁,却死在二十岁。
有人本该出生,却永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有人本该和爱的人结婚,最后却独自走完一生。
那些可能在婴儿体内交错,像无数条被强行缝合的命运。
它没有脸。
可它在笑。
“林凡,只要你动手,他们就都能回去。”
我身边,三个林凡同时抬头。
地面林凡的手已经握成拳。
回声林凡身上不断传出杂乱的低语。
成年林凡则垂下眼睛,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无面婴儿的声音变了。
这一次,是马小玲。
“林凡,杀了他们。”
那声音太熟悉。
熟悉到我胸口发紧。
仿佛她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握着伏魔棒,眉眼冷淡,却把所有担忧都藏在一句句刻薄里。
我盯着婴儿。
“你不是她。”
婴儿没有回答。
它的面孔裂开,露出一片黑暗。
“你不是一直想救她吗?她的灵魂还在这里。只要吞掉另外三个林凡,把归零核心还给原初容器,她就能回来。”
四周的灵脉亮起。
我看见马小玲站在火海中。
她有影子。
她正朝我伸手。
“我很疼。”
我的指甲刺入掌心。
下一秒,幻象里的马小玲变成了王珍珍母亲。
她穿着旧式长裙,脸色苍白,眼神温柔。
“珍珍还在等我。”
她看着我,眼中带着哀求。
“林凡,帮我回去。只要杀掉他们,所有人都能回到没有死亡、没有诅咒的日子。”
我没有动。
因为那张脸的眼睛里,没有王珍珍母亲对女儿的牵挂。
只有归零种子冰冷的计算。
“你们连声音都偷得不像。”
我抬头。
婴儿的身体忽然膨胀,九处灵脉同时发出刺耳轰鸣。
下一刻,它变成了我。
不是现在的我。
是穿越之前,站在高楼天台上的我。
穿着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手里握着那部收到神秘短信的手机。
“杀掉他们。”
另一个我看着我。
“你本来就制造了他们。地面是失败的选择,回声是懦弱的选择,成年是清除的选择。”
“而你,只是最后留下来的残次品。”
它向前一步。
“杀了他们,你就能成为唯一的林凡。”
“香港会恢复正常。马小玲会回来。所有人都会忘记痛苦。”
它的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每一个停顿都一样。
我却听见了其中最细微的一处错误。
它没有恐惧。
真正的我,即使站在绝境里,也不会没有恐惧。
恐惧不是命令。
恐惧是我仍然活着的证明。
我正要开口,祭坛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九曜命理会首领抬起双手。
沈月棠被银色锁链钉在地面,体内灵力已经被抽空。她的手腕上,那枚银色怀表正散出刺眼光芒。
首领将归零核心引向自己。
“你们都错了。”
他的眼神狂热。
“归零不是毁灭,是重写。只要我成为唯一的记录者,新的世界就不会再有错误。”
他胸口裂开一道缝。
黑色种子缓缓嵌入其中。
“所有人的记忆,都由我来保存。所有人的命运,都由我来命名。”
沈月棠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失去光泽。
灵力消失后,她再也看不见因果线。
可她忽然笑了。
“你还在用右手摸怀表。”
首领脸色一变。
“什么?”
“从我母亲死后,你每次启动命盘,都会用右手确认核心位置。”
沈月棠咬破舌尖。
鲜血从嘴角淌下,落在地面。
她没有灵力。
血痕却沿着祭坛缝隙爬行,像一条细小的蛇。
那是她母亲残魂留下的最后触觉。
看不见因果,就用手去摸。
摸到哪里,哪里就是真实。
血痕绕过银色锁链,贴上首领的脚踝,随后猛地收紧。
首领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沈月棠准确找到了归零核心。
“核心不在种子里。”
她低声说道。
“你把它藏进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