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顶。
那里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马小玲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
而况天佑,那个曾经在我面前喝啤酒、骂我手臭的家伙,正在变成一个陌生人。
不,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了。
他正在变成一件武器。
许沉舟的意志在他身上找到了完美的容器。况天佑的自律,他的痛苦,他对生命的执念,全都成了许沉舟操控他的燃料。
太讽刺了。
我闭上眼,任由银色根须冲顶。
大厦的结构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玻璃破碎的声音,像是一场盛大的暴雨,从底层一直蔓延到顶层。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更多人冲进来。
许沉舟不会让我这么安稳地做他的桥。
他需要一个更彻底的结局。
而盘古长……
我睁开眼,看向面前这个五千岁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表情,我竟然有几分眼熟。
那是许沉舟的笑。
“原来,你也学会了假笑啊。”
我低声说道。
盘古长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
“林凡,记住这一刻。”
“当你完全变成桥的时候,就不会再痛了。”
我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
我不痛。
我一点都不想痛。
我宁愿烂在地下室里,也不想成为你们玩弄因果的工具。
“滚。”
我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是属于林凡的,属于那个普通人的,最后的一点倔强。
盘古长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混凝土的碎块之间。
只留下那块还在逆行的怀表,滴答,滴答,砸在积水里。
头顶的轰鸣声更大了。
我跪在地上,抓着头发。
我知道,决裂已经开始了。
而最糟糕的是,我连输赢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