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北市的人递话,说裴幕吏今天没去押字房。”
“那他去了哪儿?”林渊问。
“去了东外道口边上的旧茶棚。”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赵二河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因为这说明,盯上那道口的不只是荒城。
宋克己那边,也已经看准了这里。
“来得正好。”林渊道。
“我还怕他不来。”
韩铁山瞥了他一眼。
“你不怕他先到?”
“怕。”林渊道,“所以今晚就得去。”
他把桌上的图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
“常棚那边先收夜账,东外道口那边先立秤尺名册。”
“裴幕吏想把宁川旧手重新缝回州里那张桌。”
“我就先在那道口,把他们都逼到一张新桌上。”
天色还没全黑,县衙门口的风已经带了硬冷。
赵二河、韩铁山、许季同跟着他一路出门,谁也不再说笑。
因为这不是又去抢一处风口,也不是再吃一口寨门。
这是荒城第一次,主动去咬宁川县最疼的一口。
走到半路,苏小刀从暗处钻出来,跑得气都没喘匀。
“县令!”
“东外道口那边,灯没按旧时辰点。”
林渊脚下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边的人知道今晚要出事。”苏小刀压低声音,“而且已经先把看夜的手换了一拨。”
“换的是哪路人?”韩铁山问。
“有两个像北市旧脚行的老手。”
“还有一个,右手虎口磨得重,不像抬货的,倒像常年握短刀的人。”
“最怪的是,茶棚后头还停着一辆没挂灯的短辕车。”
“车不装货,像是专门等着接人。”
林渊眯了眯眼。
这才是最值钱的地方。
谁先换了看夜的手,谁就知道那道口真正归谁说了算。
他把图卷重新展开半截,借着路边灯火看了一眼。
“走。”
“今夜不只是去立规。”
“还得先看看,宁川县东外道口,到底是哪只手在替这一州先摸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