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常棚夜账今晚开始提前半个时辰收口,把渡外的散脚先往我们手里并。”
“第二,宁川县东外道口这边,不先立旗,先立秤、立尺、立名册。”
“第三,顾延那笔宁川路债,不急着催钱,先催人。”
“第四,把白马河渡外常棚今晚多出来的宿脚火数一并抄过去。”
“东外道口若真要换规矩,就不能只认白天走货的人,也得认夜里守火、递草、抬轮的那些手。”
赵二河没转过弯。
“催顾延的人干什么?”
“因为那道口若只站荒城的人,宁川县一定翻脸。”许季同道,“可若顾延的人自己站过去,宁川县里几路人就得先想清楚,他们骂的是荒城,还是骂自己人。”
沈清棠笑了一声。
“这刀口够损。”
“不是损。”林渊道,“是把该站出来的人都拖出来。”
“宁川县既然天天说共守一路,那就先从这口最值钱的路开始共守。”
“共守得了,说明他们真想守。”
“共守不了,说明他们嘴里的‘共守’,本来就是想借口子来认自己的旧账。”
陈稷这才明白过来。
“所以你不是要直接吞那道口。”
“是要逼宁川县先在那地方自己分边。”
“对。”林渊道,“只要他们在东外道口先分了边,后头州里、赵家、旧行头谁再想把手一齐搭上来,就没那么顺。”
屋里几个人都不再说话,开始低头看图。
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敢不敢”。
而是“谁先过去、过去站哪、夜里若翻脸谁先拦、账先记在谁名下”。
林渊把话说得更细。
“赵二河,你不带整队,只带最稳的八个。”
“不站口心,只站秤边。”
“若有人问,就说荒城只认秤、认尺、认人,不认旧喊口。”
“韩叔,你的人不露在明处,压在东外道口北边那条矮土埂后头。”
“今晚若只是吵,你不出来。”
“若有人先翻秤、砸尺、抢名册,你的人再上。”
“许季同,你不坐县衙,跟我去口上。”
“东外道口今夜不是打仗,是记第一本新账。”
“账一旦记成,后面谁来改,谁就得把脸贴到秤上来。”
小主,
许季同低头把“东外道口临规”六个字写了出来。
手都没抖。
反倒越写越快。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六个字一旦真挂上去,荒城这回就不是在守路。
是在把宁川县的一个口子,硬生生拖到自己的账桌上来。
沈清棠忽然道: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