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三件事。”“货从哪儿出。”“货往哪儿去。”“过首卡时,照哪一张表。”
“答得清。”“就走。”“答不清。”“就停。”
顾延马上接话,“还要再补一件。”“用哪颗印。”这句一落,桌边几拨人都静了,因为上午兵粮共页。
已经把他们吓住一回。若午后再把货路和用印一并照到台面上。那很多旧路就不是难走。是根本活不下去,周延这时从最底下一摞旧签里抽出一张薄条。
薄条不大,上头只有五个字。“候后并,先过。”可条脚那枚印痕,让顾延一下眯起了眼。不是白石会壳的字,也不是宁川短递的平码记。
是一枚圆得发闷的旧印。印边有一道极细的豁。豁不大,却正好跟第284章切开的旧册尾页压痕对上。
顾延把薄条一转,“认得吗?”没人应,他又把那枚印痕按到阳光下。“这不是县印。”“不是棚印。”
“也不是货号自家私记。”“这是郡前并转旧印。”“谁还在用?”桌边一圈人顿时都不说话了。
因为这颗印一旦认死。那就不是哪家货号偷跑。是还有人拿郡里旧口,替三家旧路续命。林渊不急着问人,先问货。
“这条薄条押的是哪车?”沈清棠一眼认出来,“不是车。”“是拼货。”“白石一口盐布。”
“宁川两匣铁件。”“安陵一匣药材。”“凑一车。”“谁也不认主货。”
“最会偷跑。”这就对上了,旧货号最爱干的,不是拿整车跑,是拿拼货跑,拼货一散。你就说不清这口货到底先归谁。
说不清,旧印就有嘴。顾延把那张薄条摊平。又在总货路表下新增一栏。“拼货主号。”
“副号。”“过签。”“用印。”“谁先不填。”
“谁先扣。”白石老掌柜急了,“这不是逼死人?”“拼货哪有一口主号!”沈清棠反问,“没有主号。”
“那就别上并线。”“你想吃并线的车、并线的卡、并线的护队。”“却不想认并线的表。”“哪有这等便宜。”
她说完,拿炭在墙上连着又勾了三条线。一条从白石旧外转棚起。一条从宁川短递棚起。一条从安陵门前小平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