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南栅黑牌到场

黑边木牌砸在白墙下还没凉透,北垣旧营南栅那边便先点起了拒门灯。

不是一盏,是三盏。

三盏灯沿着南栅木墙一字挑开,灯下还挂着一面旧黑边布牌。布牌不大,却偏偏比夜里的活饷袋更扎眼。因为凡在北关营里混过的人都认得那层黑边:这不是迎军,不是候令,是压营。

所谓压营,便是把外头来的人当成要夺门、夺灶、夺哨的手,先拒、先盯、先卡。平日里只有大乱或旧营要护最值钱那层壳时,才会先亮这道牌。

今夜活饷刚定去处,北垣旧营却先亮压营黑牌,等于明着告诉石嘴和前棚:你们送来的不只是袋子,是要把新军、新簿和新规一块压进旧营门里。

许季同看着那三盏灯,反倒不急着走车了。

“袋还没进灶,黑牌先上墙。”

“看来总栈那边吐的那句真话,一点没掺水。”

韩铁山已经上了马,腰侧铜符和刀鞘一起撞出闷响。“走南栅。”

林渊也没再等,只带周延、顾延、沈清棠和一拨前行甲队压去北垣旧营。三辆短辕车没全带,只挑最先要落口的三袋活饷跟在后头。因为今夜去南栅,不是为了真把整车粮都塞进去,而是要先看看,北垣旧营到底是谁先接了这道压营黑牌。

北垣旧营比石嘴高一层坡,南栅又临着一道旧壕。众人赶到时,旧壕上那架窄桥已被抽去半扇,只剩一块能过人的木板。南栅墙上站满了旧营边卒,弓没张,枪却都握在手里,眼神像被冻了一夜的铁。

最上头那人身量不高,脸却方,肩背往前一压,便把整座南栅的旧硬气都压了出来。

顾延低声报了一句:“霍守诚。”

这名字一出,蒋伯衡也多看了那人一眼。因为霍守诚不是北垣旧营里最有名的老将,却是最会守门的人。北垣南栅这道门,平日谁能进、谁该等、谁只配在外墙下挨一夜风,多半都由他一句话定。

如今站在南栅上头举着压营黑牌的人不是骆承骁,不是更老的营将,而偏偏是霍守诚,便说明旧营今夜最先要守的不是脸面,是门。

霍守诚也认出了韩铁山。

“你们送袋子,我认。”

“你们带新军来压门,我不认。”

这话一出口,南栅上头那群旧营兵的枪杆都跟着压低了一寸。因为他们也清楚,今夜最值钱的不只是活饷,更是活饷后头跟来的那截人。

林渊没抬头吵,只先看那块黑边牌。

牌是旧木牌,新边是后缝的,钉眼还新,说明这东西不是旧营常年挂着吓人的摆设,而是今夜匆忙翻出来、临时补边的。木牌正中只写四个字。

“新军压营。”

旁边另有一行细字。

“旧哨先闭。”

周延只看这七个字,心里便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