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终于有个年轻旧卒没忍住,低低问了一句:“若只放一袋,算不算压门?”
韩铁山抬眼看他。
“袋能先放,人便有得谈。”
“袋都不认,便说明你们认的不是守墙兵,是后头那层不敢见人的旧哨。”
这句落下,南栅上头又静了一截。
因为直到这一刻,许多人才第一次被逼着把“压营”二字拆开看。原来真正压住这道营门的,不只是石嘴送来的新军,更是北垣旧营自己那层不肯让活袋、活页和真兵同处一门的旧病。
墙头最里那两个冻得嘴唇发白的老卒,这时终于也互看了一眼。
一个还攥着半截枪杆,一个脚边摆着空口黑锅。谁都没说话,可眼神已把话说尽了。
今夜南栅真正先接到“新军压营”的,不只是霍守诚手里那块黑边牌,还有这些饿着肚子、却被逼着先替旧壳顶门的真守墙兵。
林渊看见这一层,心里便更定。
只要先把“谁先接牌、谁先闭门、谁先饿兵”这三样钉住,北垣旧营后头那层旧手便再没法拿一句“老营规矩”把自己藏回去。
三盏拒门灯还在风里晃,灯下那只半开的活饷袋却始终没被谁再推回去。
这便够了。
因为牌可以嘴硬,灯可以装势,袋子却只认谁先伸手、谁先饿兵。
而今夜北垣旧营最先露怯的,也正是这一点。
南栅墙上那层硬气,终究还是先败给了肚子。
也败给了真袋。
更败给了真兵。
和真路。
败了。
“那便好。”
林渊回头对周延只说一句。
“第一本围着新军压营记的簿,不必先写给营将,也不必先写给北垣旧脸。”
“先写这道南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