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11天。

光头没有再次进攻。

但比进攻更可怕——他把这里围了。

天刚亮，石磊从窗口往外看。

南边的废墟里，有人在生火做饭。

烟从矮墙后面冒起来。

北边也有人，蹲在倒塌的楼底下，手里拿着铁管。

东边是河，河边也有两个人在晃悠。

西边的路上，有人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了出口。

到处是人。

他们不打算强攻了。

想困死他们。

“围上了。”

老孙站在窗户后面，声音很轻。

走到阳台上，往菜地那边看了一眼——菜地空了。

小白菜没了，油麦菜没了，蒜苗被连根拔起，豌豆苗的架子被踢倒了。

地上全是脚印，土翻得到处都是。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她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然后蹲下来，缩在栏杆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从膝盖缝里滴下来。

如烟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念念搂着如烟的脖子，终于哭出来了。

“他们太坏了。”

“把我们的菜偷了。”

“坏人……”

如烟没说话，轻轻拍她的背。

她的手指还绑着木条，只能用手掌拍。

石磊走过去，把念念接过来，抱在怀里。

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一会儿，声音小了。

“爸爸，菜没有了。”

“还能再种。”

念念没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抱着她走回屋里。

所有人都沉默着。

刘根坐在床上，头上的纱布换过了，白的。

但渗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

秀芳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红布条编的手链，攥得很紧。

春兰靠在墙角，额头上包着布条，眼睛半睁半闭的。

老孙蹲在门口，短矛放在膝盖上。

他的左胳膊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

右手还能动。

“吃东西。”

石磊说。

他把念念放在床上，从背包里翻出方便面和饼干。

方便面剩9包。

饼干两盒。

狗肉还有，但是不能生火。

如烟走过来，蹲下来，拆开3包，分成8份。

7人1狗，一人一份。

饼干2包，也拆开1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