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19天。

半夜，王小军咳起来。

不是轻咳，是停不下来的那种，小脸憋得通红，身子一抖一抖的。

王建国爬起来，把他抱在怀里拍背，没用。

咳嗽声吵醒了所有人。

赵强坐起来，绕过隔着的板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春兰从里屋出来，蹲下来摸了摸王小军的额头。

“发烧了。”

又贴在他胸口听了听。

“可能是肺炎，得用药。”

石磊已经站起来了，从背包底下翻出那盒999感冒灵，不多了。

他拆开一包，把药粉倒进碗里，用温水冲开，端过去。

王小军不肯喝。

脸埋进王建国怀里，嘴闭得紧紧的，头摇来摇去。

王建国按着他的头，他就哭，哭得咳得更厉害。

念念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走到阳台。

她蹲在王小军面前，小手搭在他肩膀上。

“弟弟，喝了就好了，不苦的。”

王小军从王建国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念念又说：

“我喝过的，甜的。”

王小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药。

念念把碗端起来，凑到他嘴边。

“这样，你喝一口，姐姐也喝一口。”

王小军皱着眉头，张嘴喝了一小口，脸皱成一团，没吐。

念念接过碗，也喝了一小口——嘴唇碰了碰药面，没咽。

王小军又喝了一口，这回没皱眉。

一碗药喝了快十分钟。

念念蹲在旁边，用手给他擦汗。

王建国又跪，石磊赶忙抓住他的胳膊。

“别跪。”

王建国不起来，头抵着地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谢你救孩子……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石磊把他拉起来。

“不能再跪了，今天不跪，以后都不跪，有你刚才那句话，就够了。”

王建国擦干眼泪，坐到阳台角落，搂着小军。

天还没亮。

老孙走到石磊旁边，压低声音。

“感冒药不多了，以后有人生病怎么办？”

石磊看着阳台方向。

念念还蹲在王小军旁边，把手帕叠成小方块，敷在他额头上。

风吹进来，她的头发飘了一下，她用手按住了。

“明天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