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的阵地瞬间凝固。
命令传下去不到十秒,所有动作都停了。
枪口不再移动,头灯不再偏转,连换手的动作都没有。
管道里只剩下呼吸声。
三百个人的呼吸,压到最低,混成一片沉闷的底噪。
偶尔有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是某个人身上的枪带扣环贴上掩体边缘,声音短,立刻消失。
远处黑暗里有窸窣声,断断续续,来自更深的管道。
金属和潮湿霉味沉在鼻腔里,越不动,那股味道越重。
格雷的手指紧扣扳机,纹丝不动。
他的头灯光束打在左翼管道口,光斑边缘稳定,没有一丝晃动。
嘴唇还在极轻微地翕动。
麦克纳尔把脸埋在掩体阴影里,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拖得很长。
他的枪口垂着,手背上的血管一跳一跳。
汗水从鬓角滑下来,滴在枪托上,他没有去擦。
彼得罗维奇蹲在左后方,姿势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膝盖压在地面,枪托抵着肩窝。
他的呼吸慢得几乎听不见。
勒费弗尔缩在掩体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呼吸极轻极慢,数着秒。
过了很久,他忍不住转向身旁的伊甸园队员,声音压成气音。
“行为逻辑……它们在同步调整……”
那个队员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往掩体后又缩了一点。
“在校准……”勒费弗尔的气音更细了,几乎听不清。
刑炼听到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勒费弗尔的方向,停了一秒,又移开。
然后他用极细微的手指动作,在膝盖侧面比了两下,伊甸园位置,有人说话。
叶落尘的眼睛只是微微一动,没有点头。
彼得罗维奇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枪口指向的方向和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格雷的呼吸又沉了一分。
静止持续着。
前方管道深处,那些暗红色的眼睛悬在黑暗里,一层一层,没有一个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魇级的头部,极其缓慢地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只个体位于正前方偏右,距离防御阵地约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