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费舍尔站在桌边,脸上挂着精心调整过的笑容。
“维尔特,”费舍尔开口说道,声音听起来还算友善,“你找到搭档了吗?”
莱恩抬起眼,罗伯特·费舍尔是原本就和他一个班的人,算不上陌生。可正常情况下,知道他事迹的人多半会绕着走。此刻主动凑上来,还摆出这副友好的架势,有点反常。
“没有。”莱恩说。
费舍尔嘴角的弧度立刻明显了些,眼尾也挤出细细的笑纹。
“那正好,我也还……”
“费舍尔同学,”莱恩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上学期期末的清醒药剂我记得你是和伯德同学一组,成品持续了一百八十分钟,破了记录,对吧。”
汉娜·伯德,是上学期和费舍尔搭档的女生,在药剂材料处理和反应时机把握上有相当不俗的天赋。期末那支让人印象深刻的药剂,八成得归功于她那双稳定又敏锐的手。
这事费舍尔没少提,在各种场合,用我们组如何如何的口吻大肆吹嘘。
而今天,汉娜的座位是空的。听说是昨天下雨着了凉请假了。眼下教室里,在炼金实操上能稳稳压过其他人的名字里,莱恩·维尔特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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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最可靠的支柱,想要继续吹嘘自己炼金课的成绩,费舍尔自然得尽快物色下一个能托起成绩的人选。
“那个……是汉娜她,她处理银叶薄荷的手法,确实有点独到,但我们配合的很好,所以才有这么好的成绩,维尔特我们要是一组我相信也……”
“那很遗憾,”莱恩接过话,笔尖离开纸面,很轻地搁下,“我处理银叶薄荷的手法很普通,我们大概不太适配。你应该找个更合适的队友。”
他说完,便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手册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注解上,不再看站在桌边的人。
费舍尔僵在那里,显然莱恩看穿了他心中虚荣心的小揪揪,难堪的红色从脖子根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他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急乱地走开。
周围响起几声压得很低的嗤笑。费舍尔那点心思,在这间人不多彼此知根知底的专业教室里,算不上秘密。
他总是能精准地发现每次课题中最有潜力或最擅长此道的队友,强行邀请组队,承担那些容易凸显贡献的环节。最后报告上,他的名字也总会恰好与优秀的成果并列,虽然他做出的贡献少之又少,但总是冠以自己的功劳大肆吹嘘,很多人都看他不爽,如今终于踢到了铁板,让不少人都大呼痛快。
莱恩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费舍尔,他的的注意力落在教室另一侧。
塞西莉亚·伊修塔尔的桌子前已经围了五六个人。有男生,也有女生,每个人都努力摆出最得体的笑容。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殷勤的氛围隔了半个教室都能感受到。
皇女坐在椅子上,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什么,但始终没有明确答应任何人。伊莉丝站在她身后半步,紫眸低垂,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霍恩教授敲了敲讲台。
“还有五分钟。”
催促声让围在塞西莉亚桌边的人更急了。有人开始提出具体的合作方案,有人则直接掏出自己以前的成绩单——上面有几个漂亮的A+。
塞西莉亚微微抬起手,动作很轻,但围着她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的好意。”她的声音清澈,“不过组队的事,还是听从教授安排吧。我相信霍恩教授会有最合理的分配。”
围着她的人面面相觑,然后也陆续散开,开始寻找其他目标。
莱恩收回了视线,塞西莉亚嘴上说得漂亮,但最后多半还是会和她的侍女伊莉丝一组。这是最合理、也最不会出错的安排。
说实话,这正合他意。莱恩百分之百不想,也不需要和这位皇女殿下组成搭档。
和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等同于把自己毫无遮挡地抛到最刺眼的聚光灯下。
做得好,功劳未必是你的,光环却会引来无数揣测和审视,做得稍有差池,哪怕只是最细微的失误,所承受的非议和压力将会呈倍数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