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得不偿失。

皇女这个身份，从来不止是一个名号。它意味着最顶层的权柄，最复杂的宫廷生态，以及背后盘根错节、无数双紧盯着、试图攀附或打压的利益之眼。

站在她身边，你需要应付的，远不止她本人那难以捉摸的心思。那些环绕在她周围、试图借此彰显忠诚或打压异己的各色人物，那些急于寻找不够格者来衬托自身、或借机向皇女示好的目光，才是更麻烦、也更令人厌烦的东西。

在这种环境下，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能皇女本人尚未表态，急于表现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用放大镜审视你的一举一动，寻找任何可以指摘的瑕疵，好为自己铺就台阶。

趋炎附势也需要资本和算计，并非无脑逢迎就能换来好处。这正是莱恩自皇女入学以来，始终对她保持距离，甚至刻意回避的原因之一。

他不需要，也不愿卷入那种需要时刻计算表情、斟酌言辞、防备冷箭的麻烦旋涡里。保持距离，清醒地待在风暴眼的边缘，才是更明智的生存方式。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被云层吞没， 教室里，魔法灯的光芒稳定地洒下。

霍恩教授开始宣布分组名单。

“第一组，罗伯特·费舍尔和朱莉·克劳馥。”

费舍尔的脸明显垮了一下。朱莉是班上出了名的粗心，上学期打翻过三次坩埚。

“第二组……”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莱恩默默数着，计算着还剩下哪些可能的人选。最好是个性格内向的，不爱说话的，做完实验就走的……

“第七组，塞西莉亚·伊修塔尔和伊莉丝。”

这个安排让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皇女和她的侍女一组？但很快又释然了。毕竟是皇女，带个私人助理也很正常。

“第八组，莱恩·维尔特和艾伦·沃克。”

莱恩的肩膀放松了。

艾伦·沃克，很好，是个戴眼镜的总是埋头记笔记的男生。上学期炼金基础课上两人随机分到过一组，从称量材料到清理坩埚，全程交流没超过十句话，但配合异常顺畅，该递的东西总在需要时出现在手边，该记录的数据一条不落，最后成品评分是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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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了。莱恩下意识地松了半口气。

说实话，他之前确实有些隐忧。自从那位皇女殿下入学以来，某些巧合出现的频率，高得让他无法完全归咎于偶然。

课堂上，他能感觉到侧后方那道平静的视线，偶尔掠过他的侧脸，食堂里，她偏偏选了斜对面的桌子，至于楼梯间的偶遇，雨幕中的目送……太多了。

她没主动搭过话，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甚至没给过一个明确指向性的眼神。但这种若有似无持续存在的在场感，本身就令人感到相当怪异，在你周围缓缓织就一张看不见的网。

莱恩一直警惕着，他真怕这次分组再来个什么命运的玩笑，把他和这位麻烦的中心人物绑在一起。那可就真的棘手了。

可那口刚松到一半的气，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抬起眼，正对上塞西莉亚·伊修塔尔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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