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那边键盘声重新响起,速度很快。
“旧物街追账寻人单接收,编号外联临封三九七。系统提示......有效,触发未知接收人核验。”
监护仪机械音跟着变调。
“北仓七旧档,接收人缺项。”
“哥哥项匹配中止。”
“亲属纠错转入争议池。”
梁承安那头重重拍了一下柜台,黄灯被震得晃了一下。
“成了!”
赵福生捧着豆浆,嘴咧开又收住。
“那二百块谁给我?”
账本翟把定金一块钱推过去。
“先拿一块,剩下一百九十九等北仓七接收人到场。”
赵福生看着那枚硬币,表情很复杂。
“这钱拿得,我觉得自己参与了大案,又觉得被你们合伙坑了。”
陆渊抬手按住左掌,血把纱布又浸出一圈深色。
“顾砚,争议池能撑多久?”
顾砚没有立刻答,背景里有人在喊系统权限。
“短则十五分钟,长则两小时。慈安若提交旧产房原档接口,会重新抢优先级。陆渊,你别高兴太早,沈既白一定会让档案室上线。”
沈既白的声音接住这句话。
“慈安档案室已收到请求。十五分钟内,旧产房接口开启。”
红姐把裁线刀收回袖口,盯着靳岚。
“十五分钟,你能把北仓七说清吗?”
靳岚把头靠在铁栏上,额角全是汗。
“我只见过那次托盘。托盘里有采血管、蓝棉线、腕带铆钉,还有一张北仓转运单。”
“转运单上谁签字?”
“我当时只是实习生,老师不让我看。”
红姐冷笑。
“别拿实习生当免死金牌。你们慈安实习生比黑市老油子还会保命。”
靳岚闭了闭眼。
“我看见了半个章。”
陆渊开口。
“什么章?”
“南山旧院,外包冷链。”
顾砚那边立刻插话。
“南山旧院外包冷链十年前由谁承接?”
外勤低声查系统。
“资料封存,承接方显示为......安平殡仪运输。”
泵站里空气压了一下。
楚歌那头刚接完续存液,听到这里,忍不住喊。
“殡仪运输拉婴儿?慈安真是跨界经营,生的死的一条龙。”
陆渊没笑。
他看着冷藏包上的蓝封条,又看向靳岚左腕的采血环痕。
安平殡仪运输。旧产房。北仓七。陆成舟签名。
这条线听着全是死人味,但小票第一行偏偏写了存活。有人把活孩子走了死人车,把北仓七从活账转进死账,再在十年后拿出来改陆小鱼。能这么干的人,不会只给慈安留一个接口。
陆渊问。
“安平现在还在吗?”
顾砚那边翻查声密起来。
“注销了。注销时间,七年前。法人死亡。”
沈既白开口。
“注销企业不能作为有效追查对象。陆老板,你这条线断了。”
陆渊把硬币在指缝间压住。
“死人公司开不动冷链车。车呢?”
顾砚那边安静半秒,接着有人喊。
“查到了!安平殡仪运输注销前,有三辆冷链车转卖给慈安合作单位,其中一辆车牌尾号七四一三。”
梁承安在旧物街门口低骂。
“蓝七四一三。”
靳岚的手从腕痕上滑下来。
“那辆车......就是今晚这只冷藏包的旧绑定车。”
红姐蹲下去看冷藏包底部,裁线刀尖挑开一块旧标签边角。底层露出发黄的车载贴,尾号四个数字正是七四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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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陆渊。
“这包不是新包,是十年前那辆车的车载冷藏箱改的。”
陆渊把手机镜头对准底标。
“顾砚,录。”
顾砚的声音沉下去。
“录到了。沈既白,慈安需要解释。”
沈既白沉默了三秒。
“旧设备流转不代表参与十年前事件。”
陆渊说。
“对,旧设备不会说话。可旧设备有维修账。”
红姐把黑卡在指间一夹。
“这活钱庄能干。车载冷藏箱改装,少不了黑市配件。尾号七四一三,我查维修款。”
外联人员看向顾砚。
“顾处,是否允许黑市渠道参与取证?”
顾砚那边传来短促的吸气声,像是把一摞处分报告吞了下去。
“允许临时线索提交,不作为单独证据,必须外联复核。”
红姐笑了一声。
“顾处这话我爱听,既想吃鱼又怕刺,筷子都拿得斯文。”
她拨出一个号码,语气变得利落。
“查尾号七四一三车载冷藏箱,十年内维修、改装、换封条、换压缩机,钱从哪儿走。三分钟给我回单,价格翻倍。”
电话那头的人刚开口,她直接打断。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你今晚不查,明早我查你。”
电话挂断,泵站里只剩冷藏包的滴药声。
陆渊的左手疼得发木,他把受伤的手抬离包沿,指尖沾着一点蓝封条粉。蓝粉黏在血里,颜色发暗。
靳岚看着他的手。
“你不能再碰封条粉。蓝七四一三的粉里有旧药库识别盐,会顺血口进体内。”
陆渊低头看了眼。
“早说。”
“你也没问。”
“慈安员工说话按字收费?”
靳岚喘出半口气。
“我刚才差点被你们当亲妈挂牌。”
“挂牌费也没收你。”
外联人员递来一卷医用冲洗液。
“陆先生,先冲手。”
陆渊接过,拧开盖子,冲洗液浇到伤口上,疼意从掌心钻到小臂。他没有避,任由蓝粉被冲进地砖缝里。
手机里,旧物街监护仪又响。
“争议池遭遇旧档接口请求。”
“慈安档案室上线倒计时,九分钟。”
沈既白的声音恢复了稳。
“陆老板,你还剩九分钟。旧产房原档上线后,民间追账单会被排到次级。”
顾砚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