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你们这是拿未成年人生命做流程实验。”
“顾处,请注意措辞。慈安在纠正历史档案错误。”
陆渊擦掉掌心的水,抬头看向冷藏包底部那枚旧车载贴。
“沈法务,你一直躲一件事。”
沈既白没有回应。
陆渊说。
“北仓七若是陆小鱼,你们为什么不敢让北仓七接收人到场?”
沈既白的声音平了半拍。
“接收人资料受隐私保护。”
“十年前能把活孩子送上殡仪冷链的接收人,现在受隐私保护。沈法务,慈安这隐私保护做得挺阴间。”
赵福生在旧物街小声补刀。
“这句我觉得可以收钱。”
账本翟说。
“你先把一块定金拿稳。”
陆渊看着手机屏幕。
“顾砚,申请未成年失踪旧案临时重开。案由,北仓七活体档案被用于替换陆小鱼身份。触发条件,接收人缺项,殡仪冷链车载箱残留,慈安女内勤右仓鞋印,母签拒绝声明。”
顾砚那边没说话。
外联频道里传来一阵压低的争执,几个人轮流说“权限不够”“需要上级”“旧案不归外联”。
陆渊没有催。
他看着倒计时从九分钟跳到八分钟。催没有用,顾砚不是神,外联不是他家厨房,说开火就能开火。要让顾砚顶着慈安开旧案,得给他能写进报告的东西。
红姐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看完回单,脸上的笑收干净。
“维修账出来了。”
陆渊偏头。
“说。”
“尾号七四一三车载冷藏箱,七年前改装过一次,付款方不是慈安,是一家空壳咨询公司。付款备注写着四个字,鱼苗回槽。”
靳岚抬头。
“鱼苗?”
红姐把屏幕转给外联记录仪。
“咨询公司实际控制人,沈既白的母亲。”
旧物街那头,沈既白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梁承安的铜尺敲在柜台上。
“沈法务,你这月嫂当得挺祖传。”
沈既白没有再保持那套法务腔。
“洪玉梅,黑市账不能当证据。”
红姐笑得很轻。
“我说了算证据了吗?我说的是线索。证据让外联去查,你急什么,怕你妈晚上睡不好?”
顾砚抓住口子。
“外联申请旧案临时重开,关联慈安历史档案、外包冷链、未成年身份替换、沈家关联付款。权限提交江城外联总台,倒计时内先行冻结慈安旧产房接口。”
系统提示声从旧物街传来。
“旧案重开申请接入。”
“慈安档案室接口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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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结时长,六小时。”
黄灯重新亮了一格。
陆小鱼床头的绿线平稳了些,梁承安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吐气。
赵福生捧着豆浆,声音发飘。
“那我那一百九十九......”
账本翟回他。
“旧案重开,债务升级。你现在可以要精神损耗费。”
“加多少合适?”
“别贪,先加五十。”
陆渊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绷着的肩线松了半寸。六小时,够他把小鱼从这口锅边拖开,也够慈安找更硬的人来压场。
沈既白那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许多。
“陆渊,你把我母亲拖进来,事情就不止药库纠纷了。”
陆渊拿起那枚暗银硬币,硬币边缘刮过冲洗后的伤口。
“你们把我妹妹拖进去的时候,也没给我发邀请函。”
沈既白说。
“你会后悔。”
陆渊看着冷藏包底部的七四一三旧标。
“后悔排队。慈安、沈家、北仓七,一个一个来,别插队。”
电话被切断前,沈既白只留下一句话。
“北仓七不是陆小鱼。”
泵站里,靳岚的手猛地按住铁栏,指腹被锈边刮破。
顾砚那头也静了几秒。
“沈既白刚才说什么?”
陆渊把手机音量调高。
“他说北仓七不是小鱼。”
红姐皱眉。
“那他们拿北仓七改小鱼干什么?疯了?”
陆渊没答。
沈既白这句不是威胁,是失口。北仓七若不是小鱼,慈安仍拿北仓七旧档改小鱼,目的就不是认亲,而是把真正的北仓七从旧案里摘出去。小鱼是挡箭牌,哥哥项是引爆器,靳岚这个假母亲是烟幕。
真正值钱的人,藏在北仓七后面。
顾砚的声音压低。
“陆渊,你现在别回旧物街。外联护送靳岚和冷藏包去封存点,你先处理伤口。”
陆渊把冲洗液丢回外联人员手里。
“我回店。”
“你手上的识别盐还没清干净。”
“六小时冻结从现在算。慈安会换打法。”
红姐把黑卡收起。
“我跟你走。靳岚留给外联,冷藏包也留。你现在带她上路,沈家能把车祸写成天气不好。”
靳岚扶着铁栏站起,外联给她扣上软束带。她看陆渊,喉咙动了动。
“陆渊。”
“说。”
“北仓七的转运单上,还有一个红章。我当年没敢说。”
“谁的章?”
靳岚看了一眼外联记录仪,又看向冷藏包底部那张旧车载贴。
“安平殡仪运输上面,还有半个私章。不是慈安,也不是沈家。”
陆渊停住。
靳岚把声音压到几乎贴着气息。
“那半个字,是陆。”
泵站外,面包车的车灯扫过积水,水面晃出一片碎亮。陆渊把暗银硬币攥进掌心,伤口被硬币边顶开,疼得他手腕抽了一下。
手机里,旧物街黄灯下,账本翟翻开夹页,忽然开口。
“陆老板,出生证明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刚才被胶盖住了。”
陆渊抬眼。
“念。”
账本翟把验钞灯压低。
“北仓七接收保管人,陆......”
电话那头的黄灯滋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梁承安的声音炸进听筒。
“小渊,别回店!门口来了个拄拐的老头,他说他叫陆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