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藏在了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的地底下。那十五箱源石结晶,不是军需,是用来镇压控制台的封印!”
陆渊的话像一把带倒刺的刀,狠狠刮过两人的耳膜。
楚歌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他故意逼你拒签零号车厢。他知道你会把这颗雷退回去。”
楚歌咬着牙,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他算准了车厢会撞开金库,引爆源石结晶。他是想借你的手,炸开封印,强行重启轮回档案?!”
“对。”
陆渊左手发力,把半截钢筋杵进碎石里,支撑着身体往上走。
“而且,他现在就在七号站的废墟下面。”
“走。赶在天网的清理程序覆盖外城之前,过去收账。”
楚歌没有废话,双手握住维生舱的推手,强忍着指甲翻卷的钻心疼痛,推着车跟在陆渊身后。
刘波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里嘀嘀咕咕。
“这特么一天天的,不是在炸金库,就是在刨祖坟的路上。早知道打死我都不考转职了。”
三人顺着天坑边缘的废墟斜坡,艰难地往地面上爬。
越往上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
这不正常。
外城刚刚发生了当量极大的源石殉爆,按理说,现在地面上的温度应该高得能把人烤熟。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燃烧的黑烟,没有警报声,甚至连风都没有。
陆渊第一个爬出天坑的边缘。
他的军靴踩在曾经属于赵家祠堂大门的青石板残骸上。
当他抬起头,看清外城的景象时,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眼睛里,瞳孔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没有冲天的火光。
也没有满地的废墟。
从赵家祠堂这片高地望过去,整个七号稳定站所在的街区,完全被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物质包裹了。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在燕京外城上空的玻璃罩子。
罩子里面,所有被爆炸掀飞的建筑物残骸、断裂的高架桥、甚至是被冲击波卷到半空中的汽车。
全部静止了。
它们被定格在爆炸发生后第二秒的状态。火焰保持着向外喷吐的形状,却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
“这特么......是啥情况?”
刘波刚从坑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时间暂停了?”
“不是时间暂停。”
陆渊左手攥紧了风衣下摆。
“是中娅沙漏的绝对静止法则。”
陆渊盯着那个覆盖了足足几个街区的巨大灰白色罩子。
“有人把金手指的单体法则,强行放大到了区域级别。”
楚歌推着维生舱上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老陆,你不是说那玩意儿只能维持两点五秒吗?”
“常规情况是两点五秒。”
陆渊看着灰白色罩子边缘,那些开始一点点崩解、化为虚无的建筑边缘。
“但如果是用整个外城地脉的算力去烧,就能强行延长。”
陆渊迈开步子,朝着那个灰白色的死寂领域走去。
“李国栋在里面。”
“他在争取时间,强行接管被炸出来的控制台。”
就在陆渊走出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具穿着燕京军区机动队制服的尸体,横亘在路中间。
尸体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的切口平滑得像镜面一样,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尸体的左臂已经被彻底气化,正是顾明。
顾明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残留着极度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右手死死抓着一个被捏碎的通讯器。
陆渊停在尸体旁边,左手用半截钢筋挑开顾明的右手。
通讯器的残骸里,压着一张边缘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右腿打着石膏的男人。
王建国。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
陆渊弯下腰,捡起那张照片。
看清背面的字迹后,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行字写的是:
【你退回来的快递,我签收了。——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