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三,守备队校场。
积雪被扫到两侧,露出冻得硬邦邦的土地。第三小队正在进行雪地战术训练——在齐膝深的雪中冲锋、隐蔽、包抄。每个士兵都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快!再快!”陈大山拄着拐杖站在场边吼。他背上的鞭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来督训。
一个年轻士兵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木刀飞出老远。
“赵小虎!你他妈没吃饭啊?”陈大山骂。
赵小虎爬起来,满脸委屈:“队长,雪太深了,跑不动……”
“跑不动?战场上敌人管你跑不跑得动?”陈大山一瘸一拐走过去,“给我加练!背着装备绕校场跑十圈!”
“队长,我……”
“二十圈!”
赵小虎不敢再争辩,低头去跑圈了。其他士兵见状,更加卖力。
训练持续到中午。解散后,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去食堂。赵小虎跑完二十圈,最后一个到,饭菜已经凉了。
“山哥,你是不是太狠了?”副队长端着碗凑过来,“小虎才十六岁,新兵。”
“新兵才要狠练。”陈大山扒拉着饭,“现在对他狠,是救他的命。真上了战场,敌人会对他仁慈?”
话虽如此,但看着赵小虎狼吞虎咽地吃冷饭,陈大山心里也不是滋味。
下午,沈元舟来视察。陈大山汇报训练情况,顺便提了个请求:“教官,能不能给兄弟们加点伙食?天这么冷,训练量又大,那点口粮真不够吃。”
沈元舟皱眉:“寨子的粮食储备有数,不能随便加。不过……我可以问问柳主事,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方面补贴。”
“比如?”
“比如训练优秀的,奖励肉干或者鸡蛋。虽然量不多,但也是个激励。”
陈大山眼睛亮了:“这个好!兄弟们最馋肉了。”
正说着,赵小虎怯生生地走过来:“教、教官,队长,我能说句话吗?”
“说。”
“我……我觉得训练太苦了。咱们又不打仗,练这么狠干嘛?”赵小虎鼓起勇气,“而且我听工匠营的人说,他们每天就干八个小时,还有工钱拿。我们呢?从早练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贡献点也不比他们多……”
这话说出了不少士兵的心声。周围吃饭的士兵都竖起耳朵听。
沈元舟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问得好。赵小虎,我问你,如果有人来攻打寨子,是谁第一个上?”
“是……是我们。”
“如果寨子需要护送重要物资,是谁去?”
“我们。”
“如果发生山火、洪水,需要抢险,是谁去?”
“还是我们。”
沈元舟环视周围的士兵:“守备队是寨子的刀和盾。刀要锋利,盾要坚固,平时不练,用时怎么办?工匠营的兄弟贡献也大,但他们贡献的是技术和产品。我们贡献的是安全和牺牲——可能牺牲时间,可能牺牲安逸,甚至可能牺牲生命。”
他顿了顿:“至于贡献点,柳主事正在重新核算,会向危险和辛苦的岗位倾斜。但在这之前,你们要记住——当兵不是为了贡献点,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你们的家人、朋友、还有工匠营的那些兄弟,都在你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