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南陈,临江城外驿站。
柳明漪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城外来来往往的商队。距离签订《临江协议》已经一个月,三江的货物通过新打通的商路源源不断运来:北方的皮毛、药材、马匹,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在这里交汇,再分发到各地。
但她此行的目的不是贸易,是解决危机——陈毅扣押商队引发的危机。
“柳尚书,”随行的外交主事敲门进来,“陈王派人传话,明日午时在王宫偏殿接见。但……陈毅将军也会在场。”
柳明漪转身:“意料之中。陈王想让我们当面交锋,他好居中权衡。”
“那我们……”
“按计划行事。”柳明漪平静地说,“陈毅要的是利益和面子,我们给利益,保他的面子,但底线不能破。”
她走到桌边,摊开一份清单:“这是给陈王的礼单:新式纺车图纸十套,改良农具样品五十件,医书《三江常见病防治》一百册,外加食盐五百石、铁锭三百斤。告诉陈王,这是三江的诚意。”
外交主事记下:“那陈毅将军呢?”
“另有准备。”柳明漪取出一个小木盒,“这里面,是赤金河谷的金沙样品,纯度九成以上。告诉陈毅,三江愿意与他合作开采,利润对半分。但前提是,释放商队,保障商路安全。”
“他会答应吗?”
“会。”柳明漪肯定地说,“陈毅反对开放边境,不是出于忠诚,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我们给他更大的利益,他就没理由反对了。而且……我收到消息,陈毅最近在暗中扩军,缺钱缺粮,金沙正是他需要的。”
外交主事恍然:“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次日午时,柳明漪带着两名随从进入南陈王宫。偏殿内,陈王坐在主位,四十多岁,面容儒雅但眼神疲惫。左侧坐着陈毅,一身戎装,脸色阴沉。右侧是几名南陈大臣。
“三江尚书柳明漪,见过陈王,见过陈将军。”柳明漪从容行礼。
陈王摆手:“柳尚书免礼。你此番前来,是为商队被扣之事?”
“正是。”柳明漪开门见山,“按《临江协议》,双方商队应自由通行。陈将军扣押我三江商队,已违约在先。我代表三江督护府,要求立即释放人货,并赔偿损失。”
陈毅冷笑:“违约?你们三江商队夹带违禁品,本王扣押调查,何错之有?”
“违禁品?”柳明漪看向他,“不知陈将军所指何物?”
“这个!”陈毅一挥手,侍卫抬上一口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十把改良弩的零件,“弩机!这是军械!你们三江想干什么?武装商队,图谋不轨?”
柳明漪面不改色:“陈将军误会了。这些不是军械,是‘民用狩猎弩’,已按协议报备。三江山林多野兽,商队携带防身,合情合理。若将军不信,可当场组装测试,看射程和威力是否超过民用标准。”
她顿了顿:“倒是将军,私自拆检他国货物,已违《互不侵犯条款》。若此事传开,恐怕会影响南陈与其他邻邦的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