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张扬的艳丽,也不是刻意的温顺,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经过磨砺之后的清明。
母亲,她轻声开口,
小主,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回那个圈子了,您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苏晓晓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桌边坐下,面对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问我想不想让你回去?我不想。你问你能不能活下来?
从前你一个人,也许难。如今有娘在这儿,有阿尔芒那个甩不开的包袱,还有你自己这会儿肯学肯做的手艺,怎么就不能活?
咱们换个地方住,开间小小的裁缝铺,你接些太太小姐的活儿,娘给你打下手。
日子紧巴是紧巴些,可干干净净的,晚上睡得着觉。
玛格丽特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枚旧银戒指,又看了看桌上那块缝了一整天、终于走直了线的布片,良久,轻轻了一声。
那声极轻,却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苏晓晓知道,从这一刻起,玛格丽特真正打定了主意。
她不打算再靠任何人赏脸活下去了。
她要自己挣饭吃,哪怕挣得慢、挣得少,也是自己的。
巴黎的夜风从窗缝间溜进来,吹得灯火微微晃动。
苏晓晓起身去关窗,顺手把那盆茶花搬到了床头柜上。
月光透过薄云,落在那些新生的叶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玛格丽特侧头看着那盆花,忽然觉得,二十三年了,她好像第一次看见这样干净的月色。
她拢了拢披肩,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明天,又是练针线的一天。
后天,她打算试着裁一件最简单的内衫。
等开春了,她想跟母亲一起去看城南那间挂着牌子的铺面。
日子还长,她有大把的时间,一针一线地,把自己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