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来信

他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玛格丽特面前。

我父亲写的。他低声道,

他听说你在学缝纫,说你……有这份心气,是好事。

这是他让人捎来的,算是……退还给你的。

玛格丽特放下针线,手指微顿,拆开那封信。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短短几行字,字迹端正严肃,是那种老派体面人特有的工整。

大意是说,从前是他错看了她,以为她不过是贪图富贵的风月女子。

如今得知她病中仍在苦学技艺,自食其力,倒令他有些惭愧。

那枚曾在阿尔芒父亲要求下作为分手代价退还给她、又被她退回去的旧戒指,如今也一并随着信送了回来。

信末落款,写着阿尔芒·迪瓦尔的名字。

玛格丽特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苏晓晓从厨房端了碗热汤出来,余光瞥见桌上那封拆开的信,也看见了玛格丽特微微泛红的眼尾。

她没有问,只把汤放下,转身去窗台边摆弄那盆茶花,给屋里留了足够的沉默。

玛格丽特把那枚旧银戒指从信封中取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那银圈已经被磨得发亮,内侧还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是当年阿尔芒在伦敦求学时,特意找工匠刻上去的。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却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句拉丁文——忠贞不渝。

她忽然地笑了一声,语气里三分无奈三分嘲讽:忠贞不渝?当初写这字的时候,怕是连这话什么意思都没想明白吧。

阿尔芒在一旁涨红了脸,低声讷讷道:现在想明白了。

玛格丽特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却把戒指重新套回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从未摘下来过。

那天晚上,阿尔芒走后,玛格丽特破天荒地没有早早睡下,而是坐在灯下拆了又缝、缝了又拆,直到那根歪歪扭扭的边线终于走得平直了些,才肯放下针。

她拿起那块布对着灯光端详,虽然远算不上精致,可那笔直的线条,却是她自己一针一针走出来的。

苏晓晓走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不错,比昨儿强。再练半个月,就能给你自己裁一件贴身的内衫了。

玛格丽特收起针线,抬头望着母亲,那双曾被病痛和绝望浸润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如今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