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二分,霍夫曼向门房出示军令。看门人没敢拦,却说二楼已经租给北辰保险,造纸厂无权打开租户的房间。负责厂务的领班赶来以后也只肯带他们去办公室,不愿替保险公司承担搜查责任。
领班解释,北辰保险每月支付三十枚银盾租金,还替厂里的锅炉和纸库存投保。没有保险公司的签字,造纸厂下一批煤都不能赊账。军方今天可以拍门离开,工人明天却还要在这里领工资。
塞福涅没有要求他站队,只让他在军令副本上写明二楼租给谁、今天有哪些货物进入。领班写到一半,发现三只文件箱并未登记入厂,脸色立刻变了。保险公司的人绕过了厂务办公室,直接从河边货梯把东西送上二楼。
“里面有失窃的军用图纸。”霍夫曼说道,“你可以陪我们上去,也可以站在这里等宪兵来问,为什么明知军用文件在厂里还不报告。”
领班看了看军令,最终叫来一名熟悉二楼的老工人。老工人告诉他们,保险公司上午运来三只文件箱和一套照相架,二楼窗户全用黑布封住。十二点半左右,一个年轻书记骑自行车离开,背着一只很薄的木盒;剩下四个人还在里面,其中两人穿着电话工外套。
“自行车往哪边走?”朱伯伦问。
“北边。过桥以后可以去车站,也可以走灰岭公路。”
一只玻璃底片可能已经离开。朱伯伦没有立刻派人追,因为北边有三条路,只靠两个工兵不可能全部堵住。他让其中一人守住厂门,另一人去最近的电话房通知德维尔拦查自行车和防光木盒。
霍夫曼则带米洛什上二楼,塞福涅跟在后面。朱伯伦没有同行,他让老工人带自己去一楼碎浆间:“如果上面要毁纸,东西会从哪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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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有一条废纸槽,直接落到拣料皮带。”老工人指向厂房深处,“皮带尽头是预浸池,再往后就是齿辊。纸进了齿辊,谁也捞不出来。”
二楼的门从里面锁着。霍夫曼敲了两次,没有得到回应,便让米洛什退后,自己用枪柄砸碎门旁的玻璃。屋内有人立刻喊了一句“军方搜查”,说完却没有开门。
塞福涅透过碎玻璃看见一排红灯和挂在晾架上的玻璃板。法律书记正把一只防光木箱扣上,旁边的摄影师则在拆固定原图的铜钉。米洛什看见自己的图纸铺在照相架下,一脚踹开门闩,冲进房间,大喊:“离我的图远一点!”
两名穿电话工外套的护卫迎上来。霍夫曼抓住第一个人的衣领,把他撞向门框;第二个人想从腰后拔短棍,米洛什抄起照相架横扫过去,木架砸在对方手腕上,一块尚未曝光的玻璃板和镜头一起摔碎在地。
法律书记没有参与打斗。他抱起装有底片的木箱,退向通往河边的侧门:“塞福涅,你昨晚本来可以坐在北线车厢里。现在为了几张图,连最后一个商会身份也保不住。”
“我的身份已经烧了。”塞福涅堵住侧门,“你先把箱子放下。”
“这里面的东西不属于你。”
“那你更应该留下来,等有名字的人签收。”